段塵風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從納戒中拿出披風把妻子裹緊。
單手揮劍刻下一行字,便帶著桑泠瞬移消失。
誰也沒想到,段塵風在半夜時,便已經找到了桑泠的蹤跡。
那時妻子縮在大氅中,哪怕睡著時眉心都輕蹙著,段塵風不忍打攪她。
桑泠手腕上的玉鐲乃是他母親的法器,靠著上面的氣息找到桑泠不難。
他隱去身形,就那樣坐在桑泠身邊,靜靜看了她半夜。
段塵風不怪桑泠,都是那些覬覦她的無恥之徒的錯,早晚段塵風會將微生嵐扒皮拆骨,踏平魔界。
段塵風也有錯,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妻子。
離家前,段塵風在家附近設下結界,並留下一箱靈石供桑泠驅使木偶僕從,加上桑泠腕子上的法器,他本以為,自己只是去去就回,卻不曾想,差點一去不回,讓她受到如此大的傷害。
若說恨,段塵風最憎恨的,反倒是他自己。
他抱緊了懷中的妻子,如世間最稀有的珍寶。
怎能不恨呢?他沒有外界說的那般光風霽月,其實與桑泠成親的這兩年來,他時時刻刻都在壓抑陰暗的念頭,想將她藏起來,厭惡極了那些人看妻子時難掩愛慕的眼光。
他們難道不知她已成親,有丈夫了嗎?
可他知道妻子不會喜歡,於是忍著。
只在每夜擁她入懷時按捺不住,一遍遍吻她全身,確認她是他的。
妻子雖為凡人,卻堅韌無比,並不為自己眼盲而自怨自艾,而是早早接受自己會失明的現實,拚命學了一樣技藝。
或許沒有他們這些人,她的日子過得會更平靜,更美好。
整整半夜,段塵風都在看著桑泠,放任腦海中那些紛雜的情緒撕扯他的心臟。
看到桑泠早早醒來,一個人踉踉蹌蹌地扶著牆壁去了山洞外,段塵風立即伸手在她身後無聲護著,看她在山洞外抱膝而坐,緩緩埋下小臉,清瘦的身影看得段塵風剜心刮骨的痛。
直到聽到何熠竟哄騙他的妻子,想把她帶走,段塵風再也忍不住了。
其實他內心深處何嘗不是在恐懼?
桑泠不是那種會自怨自艾的女子,哪怕遇到了矇騙,她也不會為了別人的錯去懲罰自己,而是從堅硬的石壁中堅強地開出花來。
她是打算換一個地方重新開始的。
既然認不清,那就乾脆都不要了。
她想捨棄掉在河崖村的一切。
段塵風害怕了。
無論他在修仙界如何眾星拱月。天縱奇才。
在桑泠這裡,他也只是個普通的。卑微的,怕被妻子厭棄的男人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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