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貴人虛歲十九,身量已經長成,懷孕生子對身體的消耗也沒那麼大了,所以如今生產其實還算順利。
可唯一不順的是富察貴人過於怕疼了,偏偏富察家又沒有提前請旨進園子來陪伴她生產,姜莘莘又懶得去做那個知心人,所以富察貴人身邊唯一能稍微讓她放鬆一下的就只有一個陪嫁宮女桑兒。
可桑兒又是個未婚姑娘,哪怕有跟著嬤嬤提前學了些,可事到臨頭依舊是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先前她出來給富察貴人做吃的,還是接生姥姥看她這裡那裡都礙事,給隨便找個了藉口打發出來的。
聽到大胖橘過來的訊息,富察貴人又刻意喊了幾聲,唬得接生姥姥們好一陣膽戰心驚,恨不得上手直接捂著她的嘴,讓她消停些,多節省些體力。
哪怕形勢艱難,接生姥姥們也要盡職盡責地提醒富察貴人:“貴人,皇上就在外頭等候貴人生產,貴人不若一鼓作氣平安生下皇子,還叫皇上看到貴人的好處?”
富察貴人是真想哭,事到如今她頭腦才清醒了些,一定是自己前些日子拿肚子裡的孩子邀寵犯了眾怒,所以才將瓜爾佳氏顯了出來,讓瓜爾佳氏踩著她獲得了封號!
富察貴人深吸一口氣,對剛剛開口的那個接生姥姥說道:“你說吧,我要如何做才能平安生產?”
接生姥姥心中一喜,答道:“娘娘別急,這會兒您產道才剛剛開口,若是肚子抽痛您也別忍著,但奴才們讓您用力的時候,您可千萬別吝嗇力氣!”
聽起來簡單,富察貴人咬著牙答應了,她如今先那瓜爾佳氏生產也不錯,橫豎這孩子已經確定是皇子了,只要她平安生產,就必定能早一步冊封為嬪!
有了早一步封嬪的誘惑,富察貴人對接生姥姥可謂是言聽計從,產房裡眾人壓力大減不說,秩序也更加穩定起來,天即將黑的時候,富察貴人終於平安生下了六阿哥,大胖橘大喜,在看過了孩子過後,就將富察貴人封為順嬪,冊封禮就在六阿哥的滿月那天。
在此之前,姜莘莘已經發話給接生姥姥和太醫的賞賜翻倍,新出爐的順嬪也給發了兩個月的月錢,大胖橘更是大手筆地再將賞賜加了兩倍,一時間,在場的宮女太監們都十分高興,那吉祥話就一連串地來。
大胖橘樂了一陣也累了,就拉著姜莘莘先離開,“皇后隨朕走走,其他人都散了吧,讓順嬪好生歇息,朕明日再來看她和六阿哥。”
年妃怔怔地看著姜莘莘跟大胖橘相攜而去的和諧背影,再想到今日自己似乎從未被大胖橘看在眼裡,心裡那種不妙的預感越發強烈,讓她不禁踉蹌了一下,被身邊的頌芝跟後頭剛剛起身的福答應給扶住了。
福答應看年妃一臉難以掩飾的傷心,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沒有成為嬪妃的時候,她也覺得做嬪妃比做宮女威風,可等她成了嬪妃,這才知道大多數嬪妃也只是面上看起來光鮮亮麗,實際上也危險得很,只不用如同宮女一般整日有做不完的活計,看起來還算輕鬆。
而在她眼裡,這位年妃娘娘別管外面傳言有多麼風光無限,可她總覺得年妃早已失寵了,若不是前朝有個年大將軍在,或許年妃早早就零落成泥了。
看著年妃悽悽慘慘的背影,福答應回頭往裡間看了看,嘆了一口氣,扶著宮女的手,也走了。
而年妃回到自己的住處,聽說了姜莘莘和大胖橘都送了順嬪諸多賀禮,忍不住捻起桌子上那一盤子酸黃瓜直接一口一個地往嘴裡塞,只將自己塞得滿腹酸水反胃只犯惡心,也不肯停下,甚至她喜極而泣地望向手足無措的頌芝:“頌芝,頌芝!”
“你看本宮吐了,本宮剛剛吐了,本宮是不是懷孕了,是不是懷孕了!”
頌芝都嚇壞了,趕緊撲上去握住年妃還想繼續往嘴裡塞酸黃瓜的手,哭道:“娘娘您別傷心,小心傷了腹中皇嗣啊!”
“之前您不能有孕,都是因為太后娘娘往皇上送您的歡宜香中添加了麝香,如今您精心調養兩年了,身體必定已經康復,說不得腹中已經有孕信了,只是時日尚短,脈象不顯!”
周寧海在門口伺候著,也願意順著年妃發瘋,當即就跳起來就要往外走,口中還說道:“奴才這就去請太醫——”
不知怎麼的,年妃看著一臉焦急跟心痛的頌芝,以及剛剛出門去還悄悄擦了擦眼淚的周寧海,陷入混沌的思緒終於理清楚了一些。
她哭著將那盤子酸黃瓜推倒在地,伏在炕桌上哀哀痛哭起來,頌芝趕緊將酸黃瓜和碎裂的盤子撿起來收拾了快速走到門邊遞給聽候的大宮女靈芝,自己轉身又回到了年妃身邊。
這會兒頌芝也不是隨口胡說就為了哄年妃開心,而是真覺得年妃可能懷孕了,“娘娘,奴婢想著,您最近心情變化太反常了些,還有這酸黃瓜,您往日里見都不能見的,所以或許您真的……”
年妃一聽也覺得有道理,顧不得哭泣了,抬頭胡亂地抹了抹眼淚,激動得拉著頌芝的手問道:“頌芝,你還記得本宮上一次來月事是什麼時候嗎?”
頌芝仔細回憶,遲疑著答道:“似乎這兩月娘娘您月事總是推遲四五日的時間,且量也少了許多……”
主僕倆越想越覺得可能是真懷孕了,緊張地等著周寧海請回來的太醫,正好今日輪值上的太醫就是院判章彌跟擅長調養的溫實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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