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何家浩因為村裡起龍舟的大事不能直接去看望何家鈺,要先回去換身衣服去村委會露個面,渾渾噩噩地不知道叩拜了什麼,等他稍微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人群簇擁著來到了河邊。
身邊的人群都簇擁的龍舟隊不斷歡呼走過,何家浩來到河邊沿著階梯往下走,眼看著再有兩步就要下河了,突然被同班同學陳若楠叫住了:“何家樹你幹什麼呢,不看龍舟下水了嗎?”
何家浩被這聲音突然驚醒,被陳若楠拉了上去,擠到人群的最前面,卻突然看到對面一棵樹下靠著的人,好像就是他找了這麼多年的二哥何家樹!
何家樹見何家浩看過來了,確定他認出了自己,趕緊使個眼色就退出了人群,這個時候許多人都聚集到了河邊,他一反常態地往後山那邊走,一定不會有人打擾。
何家浩想要即刻過了馬路去對面找何家樹,可是剛剛從水裡起出來的龍舟還需要遊街,舞龍舞獅隊跟後面跟著的龍舟阻斷了他的去路,他只能緊盯著何家樹離開的方向,繞了一段路才跟了上去。
何家浩沒讓何家樹等多久就找了過去,他抽出一根菸尚未點燃,何家浩就跟了上來,“二哥……”
何家樹轉頭,仔細觀察了何家浩的臉色,果真如陳龍安所說,一臉蒼白沒多少血色,他忍不住輕嘆一聲,原本不想跟何家其他人多做接觸,這一趟回來也是想要將他媽當初帶走的分紅跟股份都轉給何家浩,畢竟當年的事兒讓何家浩揹負了這麼多年的心理包袱,那些錢就算是補償了。
“帶我去看大哥。”
何家樹面無表情,何家浩心裡越發忐忑,可是見到二哥他心裡真的是激動高興多過於抱歉跟後悔的。
“二哥,自從你走了,這些年我每天都在找你,每天都在找你!”
“我就想跟你說聲對不起,希望你能回來……”
何家樹從沒想過再回到何家,這個時候聽何家浩說起這些就忍不住嗤笑道:“我的‘何’,跟你的‘何’,早就不是同一個‘何’了。”
當初他固執地不想改了姓氏,一是因為那個林俊榮不是什麼好鳥,二來也是希望能繼續跟何家鈺做兄弟,說到底,他十分惦記當初他的養父何宏霄因為知道了他的身世而重病去世的事情。
何家浩還想再說兩句,何家樹直接強調自己的目的:“帶我去看大哥。”
如果說何家浩對二哥何家樹感到萬分抱歉的話,那麼對上大哥何家鈺,他就只剩滿心的害怕了。
療養院裡的何家鈺完成了今日的康復訓練正要被護工推回病房,可他突然心有所感,一回頭正好看到來不及躲藏的何家樹跟何家浩。
兄弟倆還想躲,何家鈺憋悶在心裡這好幾年的怨氣就直接放開來朝著兩人去了,直接將兩人定在了原地,“還不給我過來!”
“怎麼,還要我親自過去請你們不成!”
何家樹還沒見過自家哥哥這樣凌厲的表情,頓時覺得小命恐將不保,但何家鈺都讓過去了,他只能拉著小弟何家浩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
何家鈺請護工不用麻煩了,讓何家樹推著自己往樓下小花園裡去說說話,何家樹不敢不從,跟何家浩上演了一齣難兄難弟,之前演出來的冷淡都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何家浩還記得一個多月以前,何家鈺剛剛醒過來的時候,那種完全的皮包骨的骷髏似的模樣,眼下何家鈺也只是將將脫離了骷髏的行列而已,在何家樹眼裡就是幾乎快要認不出自家大哥的程度了。
何家鈺早就知道了何家樹的身世,就沒問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問道:“這些年,你跟媽都是怎麼過來的?”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何家樹就忍不住淚流滿面,說到底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世被揭穿,害得何家大房幾乎完全破碎,可是他心裡也有一股子委屈的。
何家樹跪在自家大哥面前,將整張臉埋在他腿上痛哭流涕,何家浩也早就站不住了,跟著跪在何家鈺面前,恨不得一頭磕下去。
何家鈺無語望天,但也知道何家樹是那種有什麼事情都更喜歡藏在心裡的人,這些年他肯定受了不少委屈,這會兒哭出來才是好事。
不過作為大哥怎麼可能就幹看著他哭呢,何家鈺抬手順著他腦後的頭髮,稍稍安撫一二,好歹他們還有一半的血緣,在他尚未恢復記憶的那些年裡,只比他小了不到四歲的這個弟弟,可是拿他當弟弟一樣在照顧的。
“大人之間的事情,由著大人們自己去解決。當年你們兩個都是小孩子,就算做了引子也沒什麼大礙,不要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又不是什麼好事。”
“小樹,你是我弟弟,這一點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還有小浩,你這孩子太過倔強,然而過剛易折,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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