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何蘇葉到底跟何盛坐在了一個包廂裡。
何盛對前妻鬱年香不是沒有愧疚,只是那愧疚太少,更何況他如今還有了一個認可的靈魂伴侶,所以再想起前妻鬱年香的時候,只有滿心悵惘而已。
但在唯一的孩子何蘇葉面前,他也知道很多話肯定不能那麼說,只是翻看著選單,他發現自己竟然對何蘇葉的喜好、口味一無所知的時候,不得不面臨這突如其來的窘迫。
何蘇葉是個中醫,而且是有名的青年才俊,看何盛這樣訕訕地將選單遞過來,心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哪怕對何盛沒有多少期望,此情此景之下,何蘇葉本來就有些意難平,眼下更感覺有些受傷了。
可他都已經年過三十,有些情感在需要的時候沒有得到,如今也只剩下猙獰的傷疤了。
所以最終,還是何蘇葉先開了口:
“媽生病去世的時候,我年紀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了。有些事情看在眼裡,當年不明白什麼意思,如今回頭再看,你也好,老家的親戚也好,對媽的惡意我都一清二楚。”
何盛想要為自己辯解兩句,但想到自己的新女友被老家的親戚難為的時候,他著急的心情,以及第一時間為女友撐腰的行徑,面對何蘇葉的時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而何蘇葉看著何盛低頭不語的樣子,越發替母親不值,也越發不忿。
何蘇葉暗自撥出一口氣,似乎這樣就能減少心中的鬱氣,然後才繼續開口說道:“我有自己喜歡的人了,從前我不敢深入接觸愛情跟婚姻,就是擔心我遺傳了你的冷心冷肺,將一個好好兒的青年才俊娶回來,折斷了人家的羽翼,斷絕了人家的前程。”
“男人啊,多是那副狗德行。愛上的女子必定是光鮮亮麗、神采飛揚,可他們更喜歡將人困在方寸之地,到頭來還要惋惜她們失去了當年的靈氣,好像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個禍害了一朵鮮花、一棵大樹的罪魁禍首。”
何盛再也不敢拿什麼七年之癢或者愛意消散的話來搪塞何蘇葉了,但他如今對前妻鬱年香依舊感覺沒什麼好上心的,只是突然意識到這個兒子跟自己原來不只是簡單的生出了隔閡,他甚至對自己暗藏了恨意。
何盛突然心裡就有些憤怒,哪怕接受過高等教育了,他身上依舊有難以掩飾的陋習留下的深刻痕跡。
何蘇葉也突然覺得今天跟何盛見面不是個好的決定,不過該說的話他準備照著原來的打算繼續說完:“所以,你我之間除了法律意義上的父子之名,其他什麼也沒有,甚至我知道我痛恨你當初冷暴力我媽,是你害得她積勞成疾,抑鬱而終。”
“所以我想,今天過後,我們沒有見面的必要了,也別聯絡了,不然,讓我看到你對你的女朋友溫柔小意、考慮周全的樣子,我怕我會噁心得吐出來。”
何蘇葉說完站起身來就往外走,也不管身後傳來何盛惱羞成怒拍桌子發火的聲響。
想著鬱里仁之前還勸他早早跟何盛把一切事情都說開,別讓舊日里留存下來的創傷影響了日後的美好生活,如今將心裡的想法全部說出來了,他只覺得滿心痛快。
他一點也不想跟何盛冰釋前嫌,不然他母親鬱年香的經歷和性命就太過輕忽了。
甚至如果他原諒了,釋懷了,恐怕也就失去幸福的權力了。
鬱里仁十分關注何蘇葉跟何盛的這一次見面結果,估摸著時間呢,就要打電話,卻又擔心他們父子許久不見要聊的事情太多,他打過去反而會打擾到他們,所以晚飯只吃了一桶泡麵的他,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何蘇葉走出餐廳,被高浠拜託注意何蘇葉情況的沈惜凡立刻就給高浠發了訊息過去,高浠謝過沈惜凡之後就立馬給何蘇葉打了電話。
看到高浠的來電,何蘇葉的壞心情瞬間被一掃而光,接起電話的第一時間心情已經變得極好了,“高教授,你怎麼會這麼會掐算時間給我電話啊。”
剛說完,何蘇葉就看到在前方拿著手機朝他招手示意的沈惜凡,頓時明白高浠一直在關注他,心裡更加暖暖的,於是也笑著朝沈惜凡點點頭,結果得了沈惜凡一個隱晦的白眼兒。
而高浠要說的,反而是再正經不過的正事了,“我聽鬱院長說,你一直在申請乳腺癌患者的安寧治療,你也知道,我現在手頭的課題也跟治療癌症有關,所以或許,我們有合作的餘地。”
何蘇葉高興極了,還有心情開玩笑呢,“那我真是跟坐火箭一樣吧,就這麼抓住了一步登天的機會呢。”
“都說高教授的專案能帶飛許多人,沒想到我們中醫,也有被高教授帶飛的一天啊!”
高浠當然不會隨口安慰何蘇葉的,而是她對中醫真的有很大的需求,畢竟惡性腫瘤患想要康復,的確還沒有行之有效的治療方案,而即便是早期能透過手術切除治療的患者,也需要一個很好的身體來支撐手術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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