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玥要做的事情可多著呢,就如藏海當初猜測的那樣,世道壞了,她只會打破現有的一切去按照自己的心意重組,如今連臨淄王都不在她的關注中了,也就是看向江南的時候,順帶關注一下。
蕭瑾玥對貞順帝吐槽道:“江南糜爛近二十年了,根本不是王叔能玩得轉的,他頂多能將一些中下層的,被人推出來做替死鬼的小官兒拉下馬,動不了有些人的根基。”
這一點貞順帝也承認,甚至他自己親自派人去做,估計也只能做到永容王的地步了,畢竟他們兄弟倆都缺乏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
對此蕭瑾玥說道:“江南可不只是文風鼎盛之地,從魏晉南北朝開始,江南經濟便開始騰飛,到了隋唐時候,幾乎已經成為第二個經濟中心,而從前朝開始,江南甚至是最重要的糧食產地之一,甚至有時候沒有之一。”
“這麼重要的地方如果不能完全掌控在皇帝手中,會直接削弱皇帝對於朝堂的影響力。”
說實話,大雍已經進入王朝中期了,按照王朝週期律,差不多應該出一個所謂的中興之主,將整個王朝扶起來一把,然後繼任者們繼續浪費幾十年的時間,再出一個能勉強平衡各方矛盾的有一箇中興之主,在穩定接下來的幾十年後,王朝差不多一直走下坡路,直到百姓憤而起義,終結這個王朝。
在蕭瑾玥的計劃中,當然會有需要藏海出一份力的地方,這傢伙心靈手巧又有不少傳承,正好適合做基礎科學研究呢,再不濟修橋鋪路、修築堤壩、修建蓄水池之類的工程也十分需要他呢。
正好這傢伙差不多已經厭倦了官場的互相傾軋,想必這種單純的腦力和體力工作,只會讓他更加滿意。
果然,等藏海下值回府,蕭瑾玥把自己的想法跟他一說,他就滿口答應一點不帶猶豫的:“我也算是幼承庭訓,小時候跟著父親夜觀天象,還喜歡挖地道,如今若能助你免除天下黎明百姓各種災厄,那才是我的追求。”
這話說得可真是十分窩心了,蕭瑾玥卻很會破壞氣氛,“還記得冬夏女王明玉肅提帶來的那枚玉胎嗎?”
藏海心裡頓時升起了不好的預感,嘴上卻只是略帶疑惑地問道:“還記得,據說玉胎乃是天地靈氣匯聚所化,冬夏女王明玉肅提獻給父皇的那一枚,可不是天地造化,而是後天人為製造出來的。”
“是這玉胎出了什麼事嗎?”
蕭瑾玥輕嘆一聲,眉宇間頓時浮現幾分疲憊,看得藏海暗自心疼不已,恨不得將人攬進懷裡。
蕭瑾玥說道:“在明玉肅提獻上玉胎以前,冬夏王庭已經有人跟臨淄王合作了,所以臨淄王才會傳出信奉長生,以及為了長生犧牲了不少無辜百姓的傳言。”
“可那些都不是傳言,臨淄王因為被我接連除去兩任世子,王府內部本身不穩,甚至他那些追隨者們也開始動搖,長生之說恰逢其會,他無法拒絕。”
藏海明白蕭瑾玥的擔憂了,“所以,瑾玥是擔心父皇也會變得跟臨淄王一樣?”
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
之前有臨淄王的威脅在前,貞順帝已經抱著癸璽不撒手,還因為蒯鐸不肯交出三枚銅魚而遷怒,放任蒯鐸一家慘死,甚至連藏海被放走也是因為更加方便集齊三枚銅魚。
而如今臨淄王府顯而易見對朝廷,對他貞順帝、對永容王府、對清河王府都沒有威脅了,集齊了“癸璽”和銅魚的貞順帝,追求一下長生又有什麼呢?
像是永容王,他不就輕易被蠱惑了嗎?
藏海差不多明白蕭瑾玥的想法了,理智告訴他,快刀斬亂麻,儘快結束這一切才是最好的,可這僅僅是對百姓來說,當事人蕭瑾玥可是要拿下親生父親和親叔父,這可不是隨便一拍腦袋就能做下的決定。
藏海想要幫蕭瑾玥,所以轉頭去找了明香暗荼。
如今的明香暗荼已經回到了枕樓,蕭瑾玥求的情,雖然明香暗荼依舊放心不下冬夏,但也知道如今的冬夏已經沒有了自己的位置,不然她至少能回冬夏奔喪。
明香暗荼雖然很高興能見到藏海,但也知道這人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所以寒暄兩句過後,就直接問道:“我如今還有能為你所用的地方?”
藏海被明香暗荼點明,也就不兜圈子了,直接問道:“你對冬夏的長生之術有了解嗎?”
明香暗荼心中一驚,她當然不會認為是藏海或者蕭瑾玥需要,直接就想到了貞順帝身上,“皇上竟然也開始有了長生之念?!”
藏海一臉沉重地點了點頭,明香暗荼不禁撥出一口氣,嘲諷道:“難道蕭瑾玥對皇上這點影響力都沒有了?”
藏海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提醒明香暗荼道:“這難道不是冬夏王庭的陰謀嗎?甚至我懷疑女王的死,就跟王庭將長生之術傳到中原之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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