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進了姜莘莘的宅子,李餅才知道馬車帶給他的震撼是多麼淺薄!
外面看著只佔兩三畝地的宅院在這神都官宦人家看來著實不大,但李餅抬頭看到後面那座差不多已經超越了朱雀門,還遍佈奇花異草的假山,就知道這宅子內裡擴充的範圍說不得比皇宮還大。
青霖快速穿梭在各式各樣的景緻中間,很快就把李餅帶到了姜莘莘面前。
春光尚好,李餅跟在青霖身後,踩著將將伸出水面的蓮葉,來到湖中心被荷葉、荷花簇擁著只能看到一個八寶飛簷頂的涼亭裡。
這一路過來,李餅已經相信了這世上有真神仙的存在,對於姜莘莘主僕三人的來意也十分清楚了,他們必定是想要解決他變成貓妖的源頭。
所以李餅十分識時務地說明了一切:“當初我父親遇刺身亡,我帶著父親的靈樞回鄉安葬,半路遭遇了刺殺,重傷瀕死之際,我的確看到了另外一股勢力,而我恐怕也是在最後加入的那股勢力手中,變成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這些話是李餅對陳拾說起過的,但因為眼前之人是姜莘莘三人,一看就來歷非凡,所以他說起了從未對人明言的考量:“我其實懷疑後面加入的那股將我變成貓妖的勢力,對我並非全然的惡意,因為那個時候我如果沒有變成貓妖,恐怕已經離開人世了。”
姜莘莘卻點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就按你的敘述,你當日若不是遭遇意外變成了半妖,若是單純的凡人之軀,還真不一定能活下來。”
“但對方極有可能是跟你一樣的半妖,而且性格多少有些惡劣,因為一個單獨行走世間的異類,總免不了想要尋找一個同伴,尤其對方極有可能也是跟你一樣,在遭遇了不測之後,從人類變成了半妖的存在。”
李餅瞭解姜莘莘的意思了,也十分贊同這話,只是他這兩年守孝期間閱盡家中收藏的書籍,也沒找到任何關於他如今情況的隻言片語,更加連當年將他變成半妖的幕後黑手也找不到。
紅露卻安慰李餅道:“既然你重新出現在人前,只要你身邊有能完全信任的人,不介意你半妖身份的人,那幕後黑手必定按捺不住,一定會跳出來搞事。”
青霖也說道:“而且你應該相信我們主上的能耐,即便我們什麼都不做,我們主上只要存在於這裡,事情就一定能平安得到解決。”
青霖這是在暗示姜莘莘氣運超群,然而李餅卻不懂什麼氣運不氣運的,但他也聽說過總有一些人運氣特別好,能心想事成的,所以決定抱緊姜莘莘大腿,將自己已經調查到的,還有猜測的,甚至模糊感覺到的,直接交代得一乾二淨。
自然而然的,這個邱慶之就被大家注意到了。
這個邱慶之啊,自小跟李餅一起長大,甚至兩人直接之間的關係十分要好,只是後來邱慶之想要擺脫奴籍,才從了邊軍,想要立功之後改換籍契,而李家因為原則之事不能直接替邱慶之改換籍契,卻用自家的名聲跟影響力,暗中幫助邱慶之在軍中安身立命。
如今邱慶之已經是金吾衛統領,也有決斷神都刑獄之權,但對他李餅依舊恭敬有加。
李餅神色複雜地說道:“自從變成了貓妖,我能感覺得到邱慶之越發複雜,但同時也知道他對我的恭敬是真心實意……”
紅露聽得眼睛蹭得一下就亮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哈,他追求功名利祿絲毫不假,但對你的親近跟恭敬也半點不虛呢?”
青霖幫著紅露解釋道:“紅露的意思是,你跟邱慶之之間,僅僅有追求不同這一點分歧罷了,其他的一切可能沒有多少改變。”
李餅應激之下卻不能對邱慶之交付信任了,“……他行事不擇手段,甚至跟……”
李餅想說邱慶之如今金吾衛大統領的職位,都是靠著非正規的手段得來的,他已經跟朝廷那群蠹蟲同流合汙了。
紅露卻提醒他道:“你確定你父親是在家遇刺身亡,而你在扶靈回鄉的途中,實際上也遭遇不測了嗎?”
李餅沒太反應過來為何紅露會再次說起他們父子遇刺之事,只能就事論事:“我確定我父親的確是在家遇刺身亡,甚至我在扶靈回鄉的途中也遭遇了不測,若不是變成如今這副貓妖的模樣,我怕也不在人世了。”
紅露見李餅沒懂,乾脆挑明:“什麼人膽敢在神都天子腳下,明目張膽行刺朝廷命官呢?”
“而一個大理寺卿,正三品的大員,遇刺身亡過後竟然至今沒有任何人為此事負責,你就沒覺得這十分不正常嗎?”
紅露幾句話就讓李餅心慌意亂,從前他沒來得及深想,畢竟他先是他父親的身後事,後面緊跟著他在扶靈回鄉途中變成了貓妖,而恰巧神都也開始鬧出貓妖作祟的案子,他躲著人群還來不及,怎麼敢隨意拋頭露面?
可這些明顯的疑點被紅露輕易點明,李餅腦子第一個浮現出來的面孔,赫然就是才面見不久的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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