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母女三人親親熱熱一起閒聊,享受著難得的悠閒時光,姜雪寧聽著丫鬟們的隻言片語,心裡不是沒有一點想法,只可惜她註定什麼都做不了,甚至她很明白若不是朝堂之上的形勢不容樂觀,她跟燕臨的婚事怕是已經定下了。
而戶部衙門裡,姜伯遊收到孟氏讓人傳過來的話,心裡也不是沒有擔憂,但他不能直接去皇帝面前請旨,哪怕孟氏給出的理由聽起來十分正當,但這種話姜伯遊親自去說,跟皇帝自己想到的,效果可謂是天差地別。
於是姜伯遊就想到了能在宮裡行走的忘年交謝危。
謝危正想試探姜莘莘呢,結果姜伯遊就親自送了藉口過來,他就毫不客氣地揭穿了姜莘莘手裡的部分勢力:“姜大人一顆慈父之心的確讓謝某動容,只是依謝某淺見,你家的二小姐也是個能人,姜大人總要給二小姐一個練手的機會才好啊。”
姜伯遊當然明白謝危的潛臺詞,但他對自家孩子濾鏡極厚,當即還忍不住笑吟吟地自謙:“哎呀,我家的二女雖有幾分聰明,哪裡比得上居安你位極人臣,不過是些小聰明罷了,上不得檯面~”
謝危忍不住挑了挑眉,結果又聽姜伯遊繼續說道:“不過真要說起來,我家的孩子算得上齊整,在京城裡也的確有幾分出挑的地方啊~”
這回謝危忍不住暗自翻了個白眼兒,而姜伯遊還喜形於色在那兒自誇:“也不是我自誇,我家幾個孩子啊,品性好是基礎,孝順才是根本!”
說著,姜伯遊就直起了腰暗自炫耀自己腰上掛著的荷包跟香囊,而謝危看見了也當自己沒長眼,就是不想給姜伯遊繼續自誇的機會。
姜伯遊沒能得到謝危的誇讚,只覺得今兒簡直是錦衣夜行,一點都不痛快,不過他好歹還記得姜雪蕙出宮之事,趕緊又將話頭轉了回去:“居安老弟啊,不是老哥哥我危言聳聽,實在是太后行事無忌,她連皇嗣都敢明著傷害,我家蕙兒說破天不過是個臣女,她下起手來還能有什麼顧忌?!”
不用姜伯遊說,謝危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最近明裡暗裡勸皇帝趕緊物色一個脾氣跟手段都能跟太后有一較之力的皇后,名正言順收回後宮大權才是正經。
然而這樣的淑女實在稀罕難尋,謝危倒是盤算出了好幾個人選,姜家兩位嫡女就在其中,只是不能讓好人家的女兒陷入後宮那個大火炕罷了。
這麼想著,謝危看向姜伯遊的眼神就多了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嫉妒跟無語,要他說啊,姜伯遊這老小子一路走來當真運氣極好,明明入仕以前讀書只是尋常,但每每科舉總能掛在中下游上榜,殿試還差點兒落到三榜上去,卻有孟氏那位大家閨秀看上了他的容貌性情。
而姜伯遊在迎娶了孟氏女過後,仕途果真一路順遂,甚至後面孟氏一族扶不起來之後,還能享受女兒的扶持,一路坐到了戶部尚書的位子上,不知道將這天底下多少人給比了下去!
姜伯遊的一路順遂,對比自己一路走來的艱難,謝危頓時胸中惡意翻湧,當年所見的一切似乎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
那是一片常人永遠難以想象的屍山血海,那麼多無辜之人臨死的茫然或者哀嚎一直如影隨形,讓謝危難以自持。
在失控以前,謝危強裝鎮定打發了姜伯遊,等人走後,他便直接滾落在了地上,無論身邊兩個心腹如何手忙腳亂地搶救他都無濟於事,而往常謝危病發之時,也多是靠著他自己走出來。
劍書刀琴兩個也只能將謝危制住,避免他傷害到周圍的人,也避免他自傷。
不過往常謝危也只是在見到雪或者貓的時候會發作,今兒卻青天白日的跟姜伯遊說這話突然就發作了,劍書跟刀琴兩個都十分費解,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也十分擔憂。
第二天一大早,謝危再一次撐過去了,面對刀琴跟劍書的擔憂,謝危也只能稍加安撫,但對刀琴跟劍書提議的去找姜家二小姐姜莘莘的說法也算是在心裡留下了微末的痕跡。
既然答應了姜伯遊幫助姜雪蕙出宮,謝危當天便直接入宮找皇帝說話,看得出來沈琅的確是半分都不敢信任薛太后了,謝危便直說了:“皇上,宮中還有姜尚書的嫡長女在長公主跟前做伴讀,太后一時半會兒沒注意到也罷了,若是想起來了……”
這話不用謝危挑明沈琅就能想到姜雪蕙被太后注意到了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可沈琅還惦記跟長公主沈芷衣的兄妹情誼,日常也聽沈芷衣對姜雪蕙和另一個定遠侯府的小姐挺滿意,一時找不到什麼好藉口勸說沈芷衣放棄。
而謝危則直接慷他人之慨:“皇上這般惦記跟長公主的情誼,著實讓人敬佩。只是人與人之間的往來,不該一廂情願,長公主若是對皇上也尊敬愛護,也該替皇上分憂才是,何況一個伴讀而已,對長公主來說不是什麼大事。”
沈琅就這樣被謝危說服,甚至還能把事情做得更加周全些,他想直接讓姜雪蕙以生病的藉口暫緩休沐過後入宮,如果只她一個還是有些顯眼了,但若是再加上其他小姐,這麼一來旁人也沒什麼藉口了。
所以跟姜雪蕙走得近的周寶櫻就借了姜雪蕙的光,休沐過後就迎來了宮中的太醫,然後宣佈生病,不用回宮繼續陪伴長公主了。
不管別人家怎麼想,橫豎姜府跟定遠侯府上下都暗自高興,甚至定遠侯府查到自家閨女沾了姜雪蕙的光,還悄悄以周寶櫻的名義送了一份謝禮往尚書府,另準備了一份送到了謝危府上。
然後,謝危再次盯上了姜莘莘,而這一次他不採用在姜府安插釘子的手段了,竟然直接在姜伯遊跟前暗示,他對姜莘莘的神往。
姜伯遊當時就被唬得一口茶直接把自己嗆得昏天暗地,“好幾個謝居安!”
“我拿你當兄弟,結果你居然惦記我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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