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家宴吃得大家都不是滋味,尤其是姜雪寧,這輩子不過是身份稍微有所變化而已,看不慣她但依舊會滿足她錦衣玉食的孟氏,以及看得到她的委屈,會特意關照她的父親,這些竟都沒了。
如今她才算是明白清遠伯府庶女尤芳吟的處境了,而這輩子唯一比上輩子強的地方,竟然在於姜雪蕙跟姜莘莘送了她見面禮,這可是上輩子沒有過的事情,想來是她剛回家的時候就大鬧了一場,所以姜雪蕙準備的見面禮沒有送出來吧……
但最重要的無疑是姜莘莘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二姐!
姜雪寧仔細觀察過姜莘莘了,她的容貌當然不差,甚至專挑了父母的長處長,所謂鍾靈毓秀彙集一身,恐怕說的就是她了。
而這個時候,姜雪寧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從容貌就能看出是林婉孃的女兒,絕無可能是孟氏親生。
因為孟氏就屬於清麗的長相,所以姜雪蕙跟姜莘莘都不屬於濃妝豔抹的型別,哪怕姜莘莘因為像了父親多些,看起來淡妝濃抹總相宜,也跟豔麗沾不上多少關係。
而她對於如今的情況也有了自己的解釋。
上輩子孟氏懷著姜雪蕙的時候,或許是因為遭遇了林婉娘跟姜伯遊的雙重背叛,所以姜雪蕙一生下來就比較瘦小,而她姜雪寧作為林婉娘催產生下來的孩子,再加上林婉娘在青樓裡就壞了的身體,顯然也不可能健康。
而後孟氏更是因為生育姜雪蕙的時候壞了身體,所以月子期間根本無暇顧及姜雪蕙,這就給了林婉娘操作的空間,哪怕林婉娘沒能真正換了孩子,但她這番說辭很是說得過去。
正好她回家的時候比現在要晚了兩年,眼看她們姐妹都要及笄了,所以孟氏跟姜伯遊估計更加顧及姜家的顏面,所以根本沒有仔細調查,就輕率地信了林婉娘所謂的臨終遺言。
而這輩子則不同,或許是孟氏一開始就查出懷了雙胎,姜伯遊的心也不可能偏向林婉娘了,所以孕期孟氏哪怕遭遇了姐妹的背叛,但在丈夫跟請來的媽媽們的陪伴下,終究懷相不錯。
甚至因為生了雙胞胎,所以身邊的下人成倍地增長,林婉娘換孩子的操作壓根兒就沒什麼可行性,更何況連安媽媽都說了,三個孩子雖然是同夜所生,即便尚且看不出容貌,但個頭絕無可能相同。
至此,姜雪寧是徹底相信今生今世,跟上輩子是真的再也不同了。
而姜雪寧對姜莘莘的刻意關注,已經被家裡其他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裡,晚飯散去過後,姜伯遊甚至親口對孟氏說道:“最近啊,多看著清寧院些,今兒她看咱們莘莘的眼神不太對。”
清寧院正是如今姜雪寧的住所,孟氏原本也想跟姜伯遊分說呢,聽姜伯遊自己先提了出來,原本她該做個好人的,但涉及姜莘莘,她是半個字都不想替姜雪寧說的,只是一味答應。
而姜伯遊嘆了一口氣,解釋道:“原本按照林氏做出的那些事,我們不把她接回來也是使得,但如今既然人都回來了,平日裡多看這些吧……”
孟氏也跟著嘆氣,安慰丈夫也安慰自己道:“過兩年孩子們就要說親了,咱們用點心,多相看相看吧。”
那邊姜雪蕙送姜莘莘回去的時候,也提到了姜雪寧的不對勁:“妹妹,今兒我看姜雪寧的眼神不太對,看你的時候跟打量什麼似的,日後你可要小心,別跟她單獨呆一塊兒,出門的時候,一定要多帶幾個丫鬟婆子!”
姜雪蕙雖然沒感覺到姜雪寧的惡意,但看姜雪寧的意思,好像姜莘莘不應該存在似的,她只覺得一陣心驚肉跳,恨不得把姜雪寧隔離在姜莘莘八丈之地以外,最好兩人不再見面。
姜莘莘對於姜雪寧沒什麼不好的看法,畢竟她都已經知道對方是重開一局的人了,也看出來自己應該並不存在於姜雪寧的上輩子,所以對於姜雪寧那種好奇的打量,能做到視而不見。
可姜雪蕙顯然不是這樣想的,姜莘莘少不得安撫姜雪蕙兩句:“姐姐放心,就算是姐妹,也沒有整日碰面的必要,姜雪寧到底跟姐姐不同,我不見她,誰也沒什麼好說的。”
言外之意就是她沒打算跟姜雪寧發展什麼姐妹情誼,對外也沒打算裝模作樣。
姜雪蕙卻很滿意,還特意說道:“阿孃管家雖然對下寬厚,但絕不會允許家中的訊息外傳,妹妹只管隨心就是。”
就這樣,兩姐妹打定主意不跟姜雪寧接近。
姜雪寧還拿著姜雪蕙送的福祿荷包跟姜莘莘送的菟絲子繡帕仔細端詳,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兩位姐姐給孤立了,所以第二天一大早給孟氏請安過後,就想往姜莘莘院子裡去,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姜莘莘竟然就住在孟氏隔壁。
姜雪寧不顧身邊大丫鬟妙音的阻攔,就要去敲門,“沒想到二…姐姐住得離…夫人的院子這麼近啊——”
妙音趕緊再次拉住姜雪寧,順便解釋道:“二小姐生來體弱,原本一直住在正院廂房,後來大小姐搬出去了,二小姐覺得正院人來人往實在吵鬧,夫人這才收拾了東大院兒出來,讓二小姐搬了過去。”
“小姐,雖然二小姐如今有所好轉,但需要休息的時候多,家中上下都不便打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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