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廠的地位十分特殊,雖然沈近真所在的兵工廠並沒有在南京,但上海才是實打實的遠東第一城,是整個遠東地區的商業中心和金融中心,尤其沈近真又是沈圖南的親妹妹,所以自從沈圖南正式履任之後,兵工廠幾乎不用節衣縮食,反而每次的款項都能及時到賬了。
因此,對於兵工廠來說,哪怕沈近真通共的罪名能砸實了,他們也要千方百計給她脫罪。
更何況沈近真在兵工廠內人緣不錯,上上下下的走動可不少,如果真不能洗脫沈近真通共的罪名,那兵工廠內其他人豈不是也要被懷疑?
所以即便沈近真真的是紅黨成員,他們也必須保下沈近真,更何況陸依萍親自打電話說了是康少捷羅織罪名試圖打擊沈近真的哥哥沈圖南,那他們就要把康少捷的罪名釘死!
於是兵工廠那邊直接往上搖人,勢必要藉此機會立威。
而陸依萍則立馬派人關注警備司令部,在得到康少捷正在尋找莫須有的證據之後,立刻就跟兵工廠那邊通了氣。
而被困在警備司令部大牢裡的沈近真,正裝作緊張地接受康少捷的審問。
康少捷拿出煙點著,一點不避諱女士在場,直接開口:“近真啊,我勸你呢,儘早交代,以免皮肉之苦。”
沈近真笑著反問:“康爺,我也想問,您到底要我交代什麼呀?還把我抓這兒來。”
康少捷哼哼兩聲,依舊是那副微笑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沒那麼好聽:“李晟達被害一案,你當真沒什麼交代的嗎?”
沈近真無語,“那個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魏若來都平安出院了,連帶著康爺你手下那個林樵松的失蹤案,也一起結了呀。”
“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出虞世清跟張銘泉出了錢的,但康處長你沒必要對我哥使用這麼低劣的手段吧?”
康少捷當然明白自己唯一的突破口就在沈近真身上,如果不能從沈近真嘴裡得到有半分可信的口供,那麼他就只能成為被推到前臺來隨時犧牲的卒子了。
所以現在的他十分希望外面的人已經找到了李晟達提過的那個香味,如此一來,他就有手段將這樁明顯構陷案子,做成實打實的鐵案!
沈近真一問三不知,她的行蹤也都是有跡可循有人證明,康少捷一時半會兒拿沈近真沒辦法,直接說道:“李晟達親口指證你謀殺。”
沈近真完全冷靜下來了,無奈問道:“那這個李晟達是什麼時候,死在哪裡的?兇器是什麼?”
“如果他沒有死,那他有確切的證據嗎?”
“還是說,如今官方辦案,竟然已經不需要證據,全憑所謂的指證了?”
康少捷多少有些惱羞成怒,語氣中不免帶出些威脅的意味:“近真啊,你若還不老實交代,可就不要怪我們用些手段了。”
沈近真直接笑了,“對兵工廠一位高階職工上刑?在江西剿共生產需求正旺盛的時候?”
“康處長,我不禁要問,你到底什麼意思,或者你究竟什麼立場?”
沈近真嘴皮子厲害,康少捷雖然沒有直接惱羞成怒,但威脅的話可沒少說,只是實在沒有確切的證據能牽強附會,而兵工廠那邊卻因為上層派系爭鬥讓他們暫時不要輕舉妄動而失望不已,決定暫停工作組織罷工遊行,以支援沈近真。
而魏若來也沒閒著,他透過下午偵緝隊提取的二十條大黃魚,摸到了李晟達的藏身之處,準備乾脆一舉解決了李晟達,從源頭消滅危險,但沒想到李晟達竟然有兩把刷子,趁亂逃跑了。
而陸依萍安排的人手跟著魏若來伺機而動,魏若來沒能殺了李晟達,陸依萍的人手倒是讓李晟達給撞上了,所以李晟達理所當然的消失了。
李晟達一死,就沒有人指控沈近真了,陸依萍用神識關注了一下沈近真在軍法處監獄裡的情景,到底沒有著急救沈近真出來,而是決定就此推上一把,成全沈近真想要發展沈圖南和魏若來的心願。
當然,陸依萍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只有她做了什麼,才越發能凸顯沈近真跟沈圖南的無辜,所以她直接一個電話打到了警備司令部最高領導那裡,藉著法國人的名頭對康少捷施壓。
法國人的名頭在這個時候當然不夠好使,但她陸依萍也不是一點面子都沒有,更何況沈近真跟沈圖南兄妹倆本身也不是隨便能動的人,於是康少捷就被架了起來,除非他能真的能找到釘死沈近真的證據,或者他能找到比沈圖南的靠山宋氏更大、更高的靠山,不然他康少捷必死無疑。
這個夜晚只有陸依萍內心裡過得還算平靜,甚至陸振華都似乎嗅到了某種味道,“依萍啊,我只覺得如今的國民政府或許真的扶不起來了,沈圖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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