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白天的歡樂並沒有延續到深夜,陸依萍熟睡的時候突然被房間裡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作為醫生的本能讓她將一腔鬱悶盡數打散,十分清醒的起身接起了電話,果然是從醫院打過來了的,“陸依萍,請講——”
電話那頭是沈近真,她幾乎是帶著一點哭腔急促地說道:“依萍,魏若來被人打斷了幾根肋骨,還有腦水腫,就快不行了——”
懂了,陸依萍直接問:“是在聖瑪利亞醫院嗎?”
沈近真聽陸依萍一貫穩重的話,此時此刻也冷靜了下來,直接點頭:“對。”
陸依萍只說馬上往醫院趕就掛了電話,轉身已經開始穿戴。
四月的天已經沒什麼寒意,白天還有愛美的姑娘直接穿起了清涼的夏裝,哪怕深夜裡依舊免不了一點涼意,陸依萍也只是多拿了一條大大的絲巾當做披肩使用。
她這一齣門自然驚動了陸公館上下,但也來不及解釋更多,只跟門房說了一句“醫院有事”大家就都明白了。
深夜裡大街上幾乎沒有人走動,陸依萍直接將汽車油門踩到底,往常十分鐘的路程現在幾乎只用了五分鐘就到了。
沈近真十分知道時間的重要性,直接準備好了各種檢查報告,在看到陸依萍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全部拿給她看,而陸依萍閱讀能力十分厲害,別人一目十行,她能做到一眼掃視兩頁的內容,才幾步路的功夫就得出了確切的結論:“病人情況還算樂觀,只是需要隨時準備輸血。”
終於從陸依萍口中聽到一個確切的訊息,沈近真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徹底搬開,又悄悄湊到陸依萍耳邊說道:“你給我保命的藥,我給魏若來吃了一點。”
陸依萍瞭然,難怪從片子上能推斷出脾臟破裂內出血的情況,可魏若來各項指標還算安全。
既然服用保命的藥,陸依萍就更加不著急了,但手上快速消毒進了手術室做了主刀,然後魏若來不過半個小時就徹底清理乾淨推出手術室,送進加護病房了。
沈近真看到魏若來被推出來並沒有著急去看魏若來的情況,更何況看了她也搞不懂,乾脆眼巴巴地等後面的陸依萍出來。
而陸依萍一出來果然就笑得一臉輕鬆,“好了,你的魏若來沒事了,這幾天好好兒休養一下最多一個半月就能出院了,平時注意營養和飲食清淡就行了。”
沈近真也跟著笑得一臉輕鬆。魏若來這個人她是一定要吸納進來的,不說魏若來有魏若川這個根據地過來一趟的同志做親哥哥,也不說魏若來難得的金融方面的天賦,只說魏若來自己一腔報國的熱忱,她就覺得一定不能錯過這樣的年輕人。
而針對魏若來這一次的重傷,沈近真覺得有些事情不能說,但有些事情最好跟陸依萍透個底:“我哥最近忙著收回關稅,並且推進關稅改革之事,這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所以我哥跟魏若來的處境都算不上好,魏若來更是涉嫌通共,陰暗處還有很多人想要藉此機會把我哥也一起拖下水!”
陸依萍瞭然,卻也只能拍拍沈近真的肩膀,安慰道:“有什麼需要只管開口,能不能做到我自己斟酌。”
聽聽,這樣的話都說出口了,沈近真一衝動就直接湊過去說道:“成為我們的同志,我就這一個請求!”
陸依萍斜沈近真一眼,“這個我就當沒聽到,換一個來。”
沈近真撇嘴,“……就這一個請求你都做不到,我哪裡還好意思指望更多……”
陸依萍看了看時間,自己是不用回家繼續睡了,更何況她之前出門那會兒就把上班需要的東西都收拾過來了,但沈近真可以回去好好兒睡一覺,所以她提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你好好兒睡一覺然後去上班,明天也不用早早安排人過來陪護魏若來,我會讓人注意一點的。”
沈近真看了看時間,到底還是接受了陸依萍的好意,等兩人分別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過了,而沈圖南還沒有睡,正在焦急地等待魏若來那邊的結果。
沈近真原本沒打算驚動任何人,但沒想到一推門進去就看到了她哥哥沈圖南一身西裝加馬甲領帶,一看就等了很久的樣子,她趕緊走過去挨著他坐下,說起了魏若來現在的情況:“我給依萍打了電話,是依萍親自主持的手術,手術非常成功,最多一個半月的樣子,魏若來就能平安出院了。”
沈圖南頓時鬆了一口氣,卻忍不住帶著一臉憤恨地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這些人為了一己私利,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國家就是因為有這些蠹蟲的存在,才——”
沈圖南知道自己已經三十出頭,不是個毛頭小子了,不應該如此情緒化,可他看得多了,對這個世道的瞭解就越發深刻,還存有一腔救國之心的他,實在無法對有些現象視而不見。
沈近真趕緊轉移話題,笑著說起了陸依萍今天的承諾:“哥,依萍很佩服你的,還跟我說但凡需要幫助的,就儘管開口,一副大包大攬的樣子,看得我也真眼熱。”
沈圖南瞭解自己妹妹的意圖,也順著沈近真的意思緩和了情緒。
但真要說起陸依萍這個人的話,沈圖南還真有話要說:“近真,陸博士是我生平僅見唯一一個擁有全面天賦的人,也不怪法國人千方百計想要拉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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