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齋在中原劍會鬧出的亂子還不小,唐儷辭只能親自出面制止:“方樓主,或者說我應該喚您六殿下?”
“六殿下您若有意奪取大雍江山,就該明火執仗去跟當今的皇子們去比試、去爭取,而不是如同現在這般藏頭露尾,淨搞些鬼蜮伎倆!”
方平齋因為唐儷辭叫破自己的身份而再次破防:“區區一介武夫,你懂什麼?!”
唐儷辭輕飄飄地笑了笑,“至少草民懂得人心向背,懂得懲惡揚善,懂得天下大義。”
唐儷辭一口一個草民,方平齋氣得臉紅脖子粗卻拿他毫無辦法,卻又聽到唐儷辭正色警告道:“方樓主,《往生譜》您不用妄想,大雍江山的歸屬我區區一介武夫自然也管不了,但你若是再對我搞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我別的本事,一身武功卻被譽為天下第一呢。”
方平齋被唐儷辭氣得腦子發矇,情緒激動之下自然容易做出錯事,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中原劍會的人醒來就見風流店的核心牡丹樓的位置被貼在了各個路口,幾乎所有人只要出門走動,就能看到!
圍剿風流店這是最近中原劍會一直在籌備的頭等大事,有些經不起激將的年輕人腦子一熱就提著武器往地圖上指示的地方而去,鍾春髻都被裹挾其中。
只是,鍾春髻一身武功縱然在年輕一輩中已經數得上來,可比起風流店那些詭計多端的打發來說,還是欠缺了許多,所以僅僅一個照面,就被西方桃留下坐了人質,甚至西方桃在拿下她這位邵劍主高徒之餘,還有餘力去算計隨後而來的普珠。
西方桃能看得到風流店這一次凶多吉少,所以冒險對上普珠既是想要博普珠的心意,也有向死而生另尋他路、棄暗投明的意思。
姜莘莘也沒想到針對風流店的總攻時刻竟然來得這麼快,她到了中原劍會的時候,各方客卿正在商量是否要攻打牡丹樓,營救鍾春髻。
作為鍾春髻的義父跟師父,邵延平私心裡當然是希望看到自己徒弟能平安歸來,但其他人說的也沒錯,眼下縱然他們有牡丹樓的輿圖,可誰知道這輿圖的真假呢?
姜莘莘的到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這會兒她雖然手持佩劍三毒,但卻一身華麗的宮裝拖地,頭上佩戴了長流蘇的步搖都足足四對,也不怪有人雖然恭敬見禮,私心裡卻忍不住看低了她,甚至覺得她是過來添亂的了。
姜莘莘原本只是隨意過來看看,沒想到正好撞見中原劍會跟風流店開戰,她還記得自己跟唐儷辭的約定,此時此刻縱然被人暗中嫌棄,卻紋絲不動,沒想過做點兒什麼。
唐儷辭卻覺得姜莘莘受委屈了,主動對邵延平說道:“公主殿下在江湖上有過三毒妙手的美譽,也是我們清洗風流店不可多得的助力。”
邵延平當然認出了姜莘莘手裡的佩劍,畢竟世人的武器都講究一個實用,想是在劍格和劍柄乃至劍鞘上打量裝飾寶石的實在少見,更何況三毒劍的劍刃也十分精美,連中間一條紫色的血線都十分精緻,與別的劍非常不同。
所以邵延平能認出三毒劍,實在是再輕巧不過了,只是他沒想到其他人竟然沒認出來不說,還當著一國公主的面兒說些小話,實在不應該。
有了唐儷辭開口,邵延平也趕緊對姜莘莘再三感謝,姜莘莘則擺擺手,說道:“今日本宮過來,是想見識見識那日唐公子引出來的神龍,邵劍主不必在意,恰逢此等盛會,本宮少不得出力一番。只是本宮能做的實在不多,只能在庇護自身的前提下,見機行事了。”
姜莘莘都明說了不會給大家添麻煩,邵延平心裡當然高興,但看向在場神色各異的同僚,他又忍不住羞紅了臉。
但即便有了姜莘莘這個岔子稍微耽誤了一點時間,一群人說來說去就是沒有談好到底要不要攻打牡丹樓,到底要不要去救鍾春髻這個小輩,即便場中的確有客卿真心擔憂鍾春髻這個小輩的安危。
等人散了,姜莘莘和唐儷辭立刻就去找了邵延平,邵延平為了自己的義女兼徒弟擔憂不已,卻也明白攻打牡丹樓絕非易事,不敢勞煩中原劍會的其他人,私心裡已經決定帶著自家門下的弟子去救鍾春髻。
姜莘莘倒是因此對邵延平刮目相看了,當即便說道:“不管牡丹樓的輿圖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既然風流店已經正式出手,那麼攻打牡丹樓之事迫在眉睫,最好今天就能行動。”
邵延平直接說道:“草民門下尚且有些弟子能用,只是倉促行事終究是大忌……”
唐儷辭卻說道:“邵劍主不必擔憂,在下忝為武林第一,又有公主殿下相助,不管牡丹樓如何險惡,想必都能有所收穫。”
三人決定之後立刻分頭行動,唐儷辭已經下令萬竅齋儘快準備些機關用具,邵延平則召集門下弟子,姜莘莘當然是需要去準備解藥和毒藥了。
之前貼出來的輿圖顯示這個牡丹樓正是風流店的核心,但姜莘莘可不信這個,所以準備的毒藥和解藥分量十分充足,分發的時候還特意吩咐道:“或許風流店門下弟子僥倖會有幾個尚未作惡的無辜之人,但如今又沒有作惡已經來不及分辨,我們要的是以雷霆萬鈞之勢控制局面,救出鍾春髻,清掃牡丹樓。”
“所以這裡的毒藥跟避毒的藥囊千萬不要節省,因為你們但凡節省了一點,就有可能給自己和同伴招來殺身之禍,這是萬萬不可取的。”
邵延平聽了姜莘莘的話也不禁感慨萬千,他作為一個執掌了中原劍會多年的會長,以及一個執掌了自家門派多年的掌門,只會比旁人更加理解姜莘莘這番話的意思,不禁在心裡對姜莘莘滿是溢美之詞。
唐儷辭也十分感念姜莘莘這番以人為本的做派,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何總是被姜莘莘嫌棄了,原來姜莘莘嫌棄他不把普通人的命當成人命來看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