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逢亂世,人總會有諸多顧忌,也有人會反過來覺得就該快意恩仇。
可解家堡內,如同姜莘莘所想的一般,解家不缺要傾力報仇雪恨的人,可更多的是不敢與姜莘莘正面為敵的人。
甚至巴蜀聯盟內部持保守意見的人更多,因為亂世將起,大家都想先儲存實力,更何況解暉死得不算名譽,更何況出手的物件是個連宇文閥跟獨孤閥都只能先試探的高人。
姜莘莘來南下巴蜀,主要是惦記蜀地的食鐵獸,也沒想過怎麼樣,就是單純想看看了。
至於師妃暄為什麼會出現在巴蜀之地,姜莘莘懶得去探究,反正師妃暄總不會是來查探巴蜀聯盟之中的青年才俊,畢竟巴蜀聯盟是貨真價實的拉,二三十家人組織到一起了,也只想割據一方,並沒有想過爭霸天下。
姜莘莘一連在錦官城晃悠了十來天,解家堡的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半夜找人突襲她投宿的客棧,先是茶水中的迷藥,後面又是火燒的,姜莘莘無語得很,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客棧,決定還是往嶺南走一趟算了,反正解家堡寫給宋閥的求助信想必也快送到了。
她多貼心啊,主動送上門去,都不用宋師道長途跋涉,免了宋大公子好一場舟車勞頓之苦。
姜莘莘越想越感動,經過夔門的時候還特意給江中的魚群送去了好些肉食,又在巫山停留了幾天的時間,這才從江陵南下嶺南。
宋師道的確接到了來自自己大姐夫家的請求,但他爹天刀宋缺對姜莘莘這個傳聞中來自某個十分厲害的隱士大族的年輕姑娘的一手武功十分感興趣。
這天底下能做到飛花摘葉殺人於無形之人不少,可能用幾滴水洞穿鐵器讓數十人無法抵擋,還在解暉眉心開一個通透的洞的武功,可十分不常見。
宋師道是個心軟又善良的傢伙,雖然在年輕一輩中武功還算拿得出手,是宋氏上下都看好的少主,但畢竟宋缺還健在,如果有人明目張膽想要算計宋閥,宋缺可不會答應。
更何況在宋閥的情報中,姜莘莘跟慈航靜齋出身的師妃暄關係不錯,事發當日師妃暄還直接擺明車馬跟姜莘莘有過接觸。
所以宋缺對宋師道說道:“你走一趟解家堡,去看看你姐姐如今境況如何,其他事情就不要管了。”
宋師道對於自己這個不常見的父親總是仰慕又尊敬的,直接答應了,然後又忍不住問道:“可如果解家堡一定要我出一份力,去針對那位姜姑娘呢?”
宋缺看了看自己這個獨子,心中不免嘆氣,宋師道能做好宋閥的閥主,卻沒有爭霸天下的才能,可惜了啊。
不過,在姜莘莘的問題上,宋缺還是願意指點這個兒子,“那便只當跟那位姜姑娘切磋一場吧。”
宋師道徹底明白自己父親的意思了,離開之後心情不免有些沉重,即便作為男子他甚少關注自家姐妹的生活是否順遂,可最近自家小妹宋玉致在他耳邊唸叨大姐夫的不靠譜,唸叨大姐宋玉華這段婚姻的不如意,他多少也生出了一些擔憂。
宋玉致一早就在宋師道的必經之路上等著了,一見到人就忍不住拉住宋師道連聲發問:“大哥,怎麼樣?爹叫你過去是說解家堡的事情嗎?會不會影響大姐的生活啊?要不我們跟爹說說,把大姐接回來吧!”
宋玉致也只是這麼說說而已,真要做事的話估計還得看他們的母親。
宋師道從妹妹宋玉致手裡輕輕抽出自己的衣袖,微笑著說道:“阿爹讓我往解家堡走一趟,還在擔心姐姐如今的境況。”
宋玉致並不滿意,追問道:“還有嗎?就這些?”
宋師道明白宋玉致這是在為宋玉華擔心,趕緊說道:“多餘的我也沒有問,但阿爹說了如果實在推脫不掉要跟那位姜姑娘對上,就讓我只當是切磋一場。至於大姐那裡,阿爹只說去看看。”
宋玉致聞言不禁有些洩氣,對著同為男子的自家哥哥宋師道都有些遷怒了,“你們男人倒是好,不止能隨意出門建功立業,還能叫我們女子為你們的‘大業’犧牲後半生的幸福,替你們拉攏各方勢力!”
宋師道忍不住嘆氣,對於自家妹妹的尖銳倒是很能包容,他無法反駁自家妹妹的話,只能說道:“當初我們宋閥跟解家堡之間的婚事,也不是阿爹一個人定下的……”
宋玉致冷哼一聲,“如今隋帝楊廣身死,宇文閥已經奪得了頭籌,你我匆忙回來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不過是我們宋閥也有意爭霸天下,宋家上下都覺得不能在這個時候讓解家堡因為阿姐的婚事跟我們離心,讓我們損失一個盟友,於是就枉顧阿姐的痛苦而已!”
宋師道壓低聲音提醒宋玉致:“玉致,你知道的,大姐如今已經為解家生下了一兒一女,就算阿爹同意接回大姐,難道她就一定願意離開自己的兩個孩子嗎?”
宋玉致頓時語塞,只把自己給氣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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