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壓這場起義,朝廷耗費了整整兩年的時間,即便這場內亂徹底結束了,西北和西南邊境的蠻夷之亂也沒有結束,大胤不得不繼續支援對外出兵。
而這兩年的內亂對於謝徵和俞淺淺來說,已經達到了一開始期望的一切,世家跟各地豪強在這一場內亂當中元氣大傷,再也無力捲土重來,因為皇帝宣佈自此將大胤所有土地、山林跟水流都收歸國有,私人不具備所有權,徹底斷絕了一切明裡暗裡的土地買賣。
一開始當然反對聲如潮水一般湧向京城,就連還不滿十歲的寶兒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可俞淺淺和姜莘莘的手段又豈是區區反對聲浪就能影響的?
哪怕這樣的反對聲潮差點兒蓋過了當初被姜莘莘安排去做了起義軍首領的傀儡,以首領的名義,在跟朝廷大軍最後一次短兵相接之時,“突然”領悟到了自己一路走來,已經開始偏離了自己的初衷,所以他選擇當著自己手下和朝廷大軍的面,直接自刎結束這場持續了兩年的爭端。
那傀儡名叫周明,字有輝,他唯一的願望,便是讓朝廷不可損傷他手底下任何一人,一個人承擔起了所有的罪責。
朝廷領頭的人依舊是長玉和李懷安,他們二人本來就是性情中人,甚至李懷安曾經也有過周明和他的義軍背後,或許有朝廷之中某些頂級權貴在支援的念頭。
可週明為了自己的手下自刎當場,他這種想法也只能盡數打散,畢竟周明的所作所為就算站在朝廷的立場是謀反之舉,可他私心裡也的確忌憚世家豪強擁有的力量,不得不承認周明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周明自刎於一條不太出名的野河邊上,但自周明去後,那條野河便被周圍的百姓起了名字,叫做明輝河。
周明的屍身被長玉和李懷安安全帶回,兩人聯合姜莘莘一起,為周明爭取了一個厚葬的結局。
而魏嚴則站出來感慨周明為了百姓而對抗不公的義舉,乾脆以朝廷的名義,讓周明在史書上都留下了濃重的一筆。
周明的死是結束也是開始,這兩年來俞淺淺和姜莘莘默契配合,一直沒有短缺過糧草,甚至還有餘力賑濟四方災害,這些事情疊加到一起,居然沒有新添多少徭役,這本身就十分考驗能力。
她們二人還聯手創辦了一系列的以“大胤皇家”開頭的行當,不知道解決了多少人的生計,也就是這兩年朝廷用兵頻繁,不然,這個時候該開啟了基建模式,大肆搞建設了。
而塵埃落定之後,朝堂上的人已經換了大半,老人也就零星幾個還能勉強有個位置,剩下的不是俞淺淺聯手姜莘莘透過增添科舉專案選拔出來的專項人才,就是按照“清廉且有大才、貪汙但有大才、清廉且有才、貪汙但有才”的標準,從全國各地已經進入官場的官員和傳統科舉篩選出來的人。
這些人存在於朝廷內外的唯一理由,就是他們能做事。
沒錯,現在朝廷要忙的事情可太多了,西南和西北邊境的戰事,一直在持續不斷消耗周邊蠻夷的實力。西北的北厥還好,畢竟地方大、毛血深厚,在有羊毛這個大殺器存在的前提下,還能經得起大胤持續兩年的不斷放血。
西南的蠻夷各族就不同了,他們本身就國小式微,這一次膽敢起兵試探,原本也是考慮大胤內部動亂紛紛,西北還有強大的北厥人襲擾,他們只是想要佔些地方,或者再不濟能重新脫離大胤中央的管控,反正沒想著真跟大胤掀起大戰。
可他們哪裡知道大胤最高層早就盯上他們的國土了呢?
於是,簡單的試探,就變成了對他們來說曠日持久的消耗,甚至在大胤這邊沒有叫停的時候,他們已經有兩個國家宣佈滅國了,連國王跟王室血脈都所存不多了。
南越以南的廣袤土地,對於大胤京城來說,山高路遠都不足以形容,那地方自古以來都是被中原王朝視為蠻荒之地,若不是大胤開國之時發現了那地方的水稻一年三熟,開國元勳們覺得能做大胤的糧倉,怕是還看不上他們那終年潮溼,還多蟲、多瘟疫的化外之地了。
而如今姜莘莘不過是派出自己手底下的船隊往更遠的地方走了走,南越以南的廣袤土地瞬間就有了價值,就算不管物產,只說那些地方能給大胤的船隊提供沿途補給一條,就很是足夠了。
江南至東南沿海各州也不是沒有人傢俬自派船出海,他們一個兩個賺得盆滿缽滿,卻還要在朝堂上誘導皇帝下禁海令,姜莘莘直接出手打破了這些人的壟斷行為,順便徹底清剿了他們豢養的海盜跟海寇,還在周明手底下義軍的配合下,沒收了他們所有的產業。
等到西北戰事完全停歇,謝徵終於能回京成婚順便受賞之時,天下已然煥發了新的生機。
謝徵跟長玉暌別已久,上一次是長玉娶了他,這一次他跟長玉不娶不嫁,他將武安侯府搬到了長玉的將軍府隔壁,中間修建了一座騎樓連通兩府,在得了姜莘莘力保的前提下,約定生三個孩子,分別繼承謝家、孟家和魏家的門楣。
魏嚴替謝徵和長玉主持了婚禮過後,就直接告老還鄉,魏氏一族雖然在之前的起義中被波及太過,但魏嚴私底下主動獻出了魏氏全族的土地,親眼見證了年輕一輩果然說到做到之後,他也了了心願,只想卸下一切繁雜事務,去替自己的愛人戚容音守陵。
俞淺淺和姜莘莘明白魏嚴如今沒有想過直接去死已經算是想得開了,不過是辭官而已,就由著他去了,反正魏宣如今的性子算是掰過來了,做事還挺有章法,崇州軍都被他完全收攏,而且經歷過跟北厥的戰火淬鍊過後,已經煥然一新。
臨走,魏嚴也只對俞淺淺提了一嘴皇帝對於武將的忌憚,俞淺淺揚了揚魏嚴才交給她的行軍打仗的心得,直說要把這份心得用在即將動工的“大胤皇家軍事學院”,作為上好的教材。
聞言,魏嚴不禁失笑,再次深刻地認識到如今的世道,已經不是他熟悉的世界了,他的確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