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莘莘奇怪了，“現在就去？”
段胥直接一拱手，“元莘道長，事情緊急，還請您即刻隨我上城牆一觀——”
行吧，但有些醜話姜莘莘也要說在前頭，“段將軍，我可以立刻上城牆觀風，替你預測天氣，但你確定要讓我即刻上城牆走一趟嗎？”
段胥明白姜莘莘的意思，他只是笑笑：“元莘道長，我是個賭徒，尤其擅賭。”
賀思慕倒是好奇了，跟在姜莘莘身邊，邊走邊問段胥：“那將軍你就不怕今日賭輸嗎？”
誰家好人第一次見面就託付這麼重要的事情啊。
不過，對於眼下的賀思慕來說，還是剛剛擁有的五感更加讓她激動，更加讓她感興趣。
賀思慕乃是天生的靈體，也是天生的靈主，甚至在靈界十代以內的歷任靈主之中，靈力最為高強，她在百歲的時候就已經橫掃靈界二十四殿，讓萬靈燈臣服，成為了名正言順的歸墟靈界之主。
後來更是頒佈了金璧法，用來約束靈界萬靈，靈界上下莫敢不從。
可縱然她如此強橫，卻因為天生沒有五感、不辨五味，縱然被親友悉心教導多年，她也始終像個異類，游離在這天地之間。
後來，她的姨母，星卿宮最為頂尖的鑄劍師和術法宗師即卿，為她煉製了一顆佈滿了咒文的寶珠，能夠引動寶珠之人，就是能與她透過結咒的方式，讓她短暫擁有五感之人。
可今日寶珠未動，她只需要在姜莘莘跟前湊近些，就能擁有全部的五感，她實在是激動極了，也不解極了，心中更是在激動、不解、害怕之後，忍不住充滿了擔憂。
這樣一個能讓她這個靈界靈主擁有五感之人，必定不是尋常人物，而這樣一個人物突然出現在人間，必定不是小事。
賀思慕擔心姜莘莘的到來會給靈界帶來難以預測的變故，本該遠離她，讓她不要注意到靈界，可她實在是貪戀這種擁有五感的幸福，哪怕一路走向城牆的時候，自己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也不想離開姜莘莘身邊半步。
姜莘莘知道段胥在試探自己，原本她不懼試探，應該直接登上城牆，給出段胥一個正確的答案，可身邊這個自稱賀小小的高階靈體已經瑟瑟發抖半晌了，她也不能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心下暗歎一聲，停下腳步，將自己身上的斗篷脫了下來，順手給這個靈體披上。
姜莘莘不知道賀思慕為什麼一直緊跟著自己不放，看起來她突然對她產生了雛鳥情結似的，對她亦步亦趨。
但眼下賀思慕卻是個不錯的藉口，所以姜莘莘對著賀思慕提醒段胥道：“賀姑娘，今日出來得急，倒是忘了你替你帶件禦寒的物件了……”
段胥早就發現賀思慕對姜莘莘的態度十分微妙了，這一路走來，她湊在姜莘莘身邊，看似閒庭信步，實際上把人盯得死緊，甚至亦步亦趨寸步不離，可見是發現了什麼特別的事情。
段胥看賀思慕的確凍得臉色發青，嘴唇都烏青一片了，甚至不自覺得顫抖，可就是沒提離開半個字，所以從善如流的朝賀思慕致歉：“倒是在下招待不周了，竟忘了賀姑娘身體本就不算康健……”
段胥這個人一點話頭都不肯留下，姜莘莘細心地替賀思慕裹好了斗篷，說道：“賀姑娘，城牆上風大，你身體本就不算康健，這會兒怕是已經受了風寒，不如還是早些回去找個大夫看看吧。”
賀思慕還惦記姜莘莘帶給她的五感呢，不想就此離開，但也終於注意到了眼下使用的這具身體的虛弱跟不適，再看段胥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擺明了已經注意到她了，只能訕訕地打消了繼續跟著姜莘莘上城牆的念頭。
賀思慕可以不上城牆，卻不想立刻拋下姜莘莘一個人回去，她看了看四周，指著來時靠近城牆的一家鋪子，說道：“觀風而已，想必用不了多少時間，元莘道長，段將軍，不如我就在那邊的鋪子等二位歸來。”
姜莘莘早就察覺到了賀思慕的不對勁，但因為還沒有直接上手查探賀思慕的情況，所以並不知道賀思慕天生沒有五感，自然也不知道賀思慕靠近自己就能擁有五感，她只是覺得賀思慕有針對自己的小心思，但到了她這個境界，雖然不會自大到不把賀思慕這個明顯有大氣運的靈體看在眼裡，卻也不會刻意提防。
所以姜莘莘對賀思慕的提議沒有任何看法，倒是段胥意有所指地感慨：“原本我是想要請賀姑娘幫我們踏白軍做事的，沒想到今日還有別的收穫。賀姑娘既然不方便上城牆，那就勞煩賀姑娘在此處稍待。”
有了段胥這麼一打岔，賀思慕已經冷靜下來了，此時此刻也回想起了她姨母即卿說過的話，她看了一眼段胥手中的破妄劍，本就一直想知道這原本屬於她父親的破妄劍，到底有沒有認段胥這個凡人為主。
而按照她姨母即卿所言，只有破妄劍之主，才是能與她結咒，讓她能擁有五感的結咒人。
事情的發展讓賀思慕跟段胥都有一種即將失控的不適感，只有姜莘莘完全不在意段胥，只盯著賀思慕，倒是一點都不在意賀思慕的異常了。
雖然段胥已經從姜莘莘跟賀思慕的對話中，猜到姜莘莘是剛剛入世之人，他也不會完全相信，所以陪著姜莘莘慢慢行走在城牆高高的臺階之上，他滿是感慨地說道：“三十年了，我們大梁的將士終於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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