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梵清惠又有用到姜莘莘的時候了,或者說,她就是想要藉著師妃暄冰封自己一事,來試探姜莘莘。
可是姜莘莘雖然看師妃暄不錯,甚至還挺喜歡她,卻從沒有想過自己要被梵清惠利用來做任何事,所以姜莘莘直接把梵清惠的話頭給堵回去了,自己轉頭單獨找了師妃暄說話。
帝踏峰的風景不錯,畢竟是被美人如雲的慈航靜齋選中的地方,半山腰有濃密的竹林,山頂跟後山還有水質極佳的泉水和瀑布,師妃暄最近因為自己身懷魔氣之事而心煩意亂,連過了明路的愛人徐子陵都避而不見了。
姜莘莘在師妃暄心目中的地位很不一樣,潺潺的流水並不能撫慰師妃暄煩亂的心,可是當姜莘莘的倒影出現在水面之上的時候,她略微一驚,心底裡卻有一股自己都還沒有察覺的放鬆。
師妃暄略微呆愣的看著姜莘莘施施然在自己身邊坐下,這才驚覺自己竟然沒有起身見禮,不禁有些懊惱:“……姜姑娘……”
姜莘莘笑笑:“沒關係,我們年輕人之間沒必要這麼多禮數,更何況我覺得以我們之間的關係,少了那些繁文縟節,相處起來反而更加輕鬆呢。”
師妃暄當然有被姜莘莘安慰到,只是笑過之後,她臉上的笑容立刻就黯淡了下去,輕鬆啊,她如何能輕鬆呢?
姜莘莘一針見血地戳破了師妃暄的恐懼和憂慮:“是在擔心遺傳自父母的魔氣,會讓你落得如你父母一般的下場嗎?”
師妃暄驚訝地抬頭看向姜莘莘,雖然她一直都知道很多時候姜莘莘都懶得委婉,可沒想到這樣的待遇有一天會直接落到自己頭上,“姜姑娘,我……”
姜莘莘示意師妃暄看向遠處的小瀑布,“你看,只要地勢稍微低一點,流水自然就會過來。”
“你現在的心境必定是一片繁雜,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師妃暄稍微反應了一下,倒也明白姜莘莘的意思了。只可惜,這樣的道理雖然她自己能想明白,卻無法做到。
姜莘莘也看出來了,剛剛只是在確定師妃暄自己的想法,畢竟冰封自己這樣的選擇,看起來實在是太過悲觀了,她想確定師妃暄到底有沒有鬥志。
然後姜莘莘就講起了故事:“比西域更西的地方,差不多在大食的西部,有一片巨大的海洋,而海洋邊上有一個國家,那個國家有一位國王,曾經發生過一件駭人聽聞之事。”
“那個國王跟王后剛剛生了一個兒子,國王擁有了繼承人本來十分高興,可沒想到有神降下預言,說他們這位王子,將來有一天會殺掉父親,還會對母親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
“國王一聽就決定放棄這個兒子,並且讓人將尚在襁褓的兒子扔在了荒野之上,任其自生自滅。”
“國王跟王后本以為自此高枕無憂,可沒想到尚在襁褓就被拋棄在荒野的小王子,竟然被人帶回去撫養長大,還學到了一身本事,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只以為自己就是養父母的孩子,所以在養父母因為觸犯了國王的威儀,被處死之後,他決意向國王復仇。”
“小王子在決鬥之中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還在盛怒之下深深冒犯了自己的親生母親,最後神明現身,挑明瞭小王子的身份,王后後悔不已。”
雖然姜莘莘說得還算隱晦,可師妃暄已經聽明白了故事中的小王子到底犯下了多大的罪孽,而這個故事,很顯然是在告訴她,有些事情盲目去做了,只會適得其反。
然後姜莘莘就說起了關於自己修煉的事情:“我的修煉,與眾不同,是從天地之間汲取靈氣化為己用,所以每一次境界晉升,我都會受到來自天地的考驗,有時候是風雷荒火,而最為厲害的,就是人劫。”
“而人劫,最為簡單也最為複雜,因為它幾乎伴隨著心魔而生,只要還有因緣沒有了結,心魔就會趁機設計,來無痕,去無蹤,只有信念堅定才有可能度過。”
“人劫之中,還有比心魔更加厲害的,有人將之稱為情劫。”
師妃暄對於姜莘莘說起的這些關於她自己修煉的事情十分感興趣,尤其聽到情劫這個說法,她幾乎以為姜莘莘是在講故事了,“情劫?因孽緣成劫嗎?”
姜莘莘無法回答師妃暄這個問題,只是說起了自己的見解:“有人還曾將情劫成為生死劫,因為遭遇情劫過後,往往十死無生,表面上有人因為直接殺害了情劫物件,而自己活了下來,可鬱鬱而終,修行盡廢,所以世人談之色變,避之如蛇蠍,賽猛虎。”
“可是對我來說,一切都只是修行,無論如何,這都是一種經歷。不管兩人結局如何,在經歷一切之後,有所得就夠了,甚至都不需要看開,也不需要忘懷。”
師妃暄徹底明白姜莘莘對自己說的是什麼了,她站起身來鄭重地向姜莘莘稽首,“多謝姜姑娘今日的教誨,師妃暄銘記於心,必定不會辜負您今日的好意。”
姜莘莘抬手將師妃暄扶起來,笑著說道:“在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能耐駕馭一切的時候,暫避鋒芒才是上上策。”
師妃暄不用姜莘莘多說,直接就接了下去:“所以如今我該瞭解自己體內的魔氣到底有多厲害,而我的心志又有多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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