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敬元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開這個口,幫這個忙,可要限制魏嚴積壓在心底十幾年的瘋狂想法,似乎也只有透過支援謝徵幾個年輕人的想法,才有這個可能了。
既不想損傷齊氏皇族在大胤的統治,又想要達成公開先帝不堪作為的目的,還想讓魏嚴不要失控,的確也只有支援謝徵等幾個年輕人口中限制皇權也限制相權的辦法了。
送走了謝徵,賀敬元幾乎是立刻就安排了進京跟魏嚴密會的行程,甚至比謝徵單人單騎連夜趕路還快了一個時辰進了京城的城門。
魏嚴見到這位老部下,心裡也是五味雜陳,他們互相隱瞞了不少事情,可也對對方知根知底。
魏嚴不開口,賀敬元環視這間至今沒有什麼變化的書房,率先開了口:“九衡找我說話了,他說他想要限制皇權同時也限制相權,我知道限制皇權是你想要做的事情,所以過來勸說你跟九衡聯手。”
“你們舅甥倆實在是太過相似了,而且你也早早就把他當做了自己的繼承人,不是嗎?”
魏嚴難得真心實意地笑了笑:“老朋友啊老朋友,我還真想知道謝徵那小子,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了。”
賀敬元見魏嚴有心開玩笑,心裡也著實鬆了一口氣,至少這傢伙不再是十幾年如一日地如同一張蓄滿了張力的弓弦一般緊繃著了,嘴上鄭重其事地說道:“不是他跟我做了什麼交換,而是我不想看到您為了旁人的罪孽選擇自我毀滅!”
說白了,賀敬元並不支援魏嚴拉著所有人一起下水的做法,哪怕如今魏嚴什麼苗頭都沒有露出來。
要是換做以前,魏嚴覺得自己聽了這樣的話就會火冒三丈,昔日被先帝算計的怒火會被徹底點燃,會忍不住跳起來痛罵賀敬元這個老部下站著說話不腰疼。
可如今的情況很不一樣了,他的外甥謝徵居然心懷那麼大的理想,不光想要限制皇權,還要限制相權,這簡直是神來一筆!
而他完全不用擔心謝徵想要做的事情,會跟他正在做的事情一樣,只要換個有能力的君主上臺,就能輕易重新收回權力,謝徵身邊的那個姜小姐恐怕從頭到尾都不會願意讓皇帝重新被放出來。
魏嚴只覺得暢快極了,從十幾年前錦城血案過後,他從未像今天這麼舒心過!
魏嚴端起一副家長的模樣對賀敬元故作謙虛:“哎呀,年輕人就是跳脫,我生怕他生出什麼大逆不道的想頭,結果這小子竟然虛晃一槍,叫我好一通心驚肉跳!”
賀敬元勸魏嚴不要走上自毀的路,結果魏嚴根本不接茬,反而替大外甥謝徵驕傲上了。
賀敬元覺得哭笑不得,心裡卻對魏嚴放心了不少,既然他十分看好謝徵,那就說明他會願意配合謝徵行事,不會給謝徵添堵,等到將來一切攤開來晾在陽光之下的時候,他也能放過自己了吧。
賀敬元來去匆匆,謝徵回去之後直接給姜莘莘和俞淺淺彙報了自己取得的的好訊息,但俞淺淺卻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訊息:“最近,我發現有陌生人在跟蹤我……”
謝徵臉色頓時大變:“血衣衛並未向我彙報——”
姜莘莘臉色也不太好看了,皇室有自己的刀,魏嚴手裡有黑衣衛,謝徵有血衣衛,李太傅手裡當然也有死士,長信王府自然不可能缺,齊旻手裡還有當年被先太子妃留下來的東宮勢力呢,可俞淺淺卻說有陌生人跟蹤她,這顯然是一股新的勢力!
姜莘莘看似沒有什麼動作,只是略微皺起了眉頭而已,實際上神識已經在整個京城鋪開,搜尋起俞淺淺提過的她周圍新近出現的“陌生人”。
而俞淺淺這個新冒頭的“點金聖手”,天然容易引來各方關注,若不是她已經跟武安侯府捆綁了起來,恐怕惦記她的人不比惦記長玉的人少,畢竟她看起來比長玉更處於弱勢地位,誰都能欺負一把的樣子。
這些陌生人容易找出來,但要分辨到底是哪一方的人手,還需要一點時間,謝徵已經吩咐了手底下的血衣衛加緊時間排查,又增添了對俞淺淺的保護力量,可俞淺淺依舊十分憂心:“我自己倒也罷了,大不了我還能虛與委蛇,送些銀錢出去暫時自保,我真正擔心的是寶兒……”
謝徵自然也清楚這一點,可也只能勉強安慰俞淺淺道:“寶兒如今就在我武安侯府,安危自然不用擔心……”
姜莘莘正準備承諾俞淺淺自己一定會保護好寶兒,一個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竟然漏夜殺了進來!
三人齊齊起身朝謝徵的書房門口看去,謝徵順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寶劍兩三步就走到了門前,姜莘莘出手熄滅了書房裡的燈火,俞淺淺從從不離手的摺扇中抽出一柄細細的柳葉一般的匕首,同姜莘莘一起,一左一右地藏在了門邊,準備隨時支應謝徵。
然而謝徵一開啟門,來人竟然是魏嚴!
他一人一劍殺進了武安侯府,居然只是用戴帽子的斗篷稍微遮掩了容貌而已,這一路的動靜自然不小,謝徵在電光火石之間,還是決定收起了寶劍,並給所有人都封了口,請謝徵進了門。
姜莘莘彈指重新點亮了書房裡的蠟燭和油燈,魏嚴自然驚訝萬分,只覺得對姜莘莘的瞭解實在是太過膚淺,一開口就是暴擊:“雖然孟家那丫頭沒什麼不好,可這位姜小姐才是你配不上的存在,也難怪你們當初一起被孟家那丫頭救了回去,你也只能選擇孟家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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