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淺淺被人當街帶走的時候還真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訊息自然傳得也快,只是齊旻的身份卻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調查清楚的,因此等魏嚴和李太傅分別收到比較詳細的訊息的時候,距離俞淺淺被“當街帶走”已經過去整整兩天,都已經第三日了。
而拍賣會就在四天後,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拍賣會發生了如此重大的變故,已經無法如期舉行了,只有李太傅在收到來自俞淺淺贈予的技術圖紙之後,就立刻找人試驗了一番,雖然目前還沒有任何成果,但底下的人已經如實彙報說,必須要有更加詳細的技術流程,他們才能保證在這個冬天尚未過完的時候,也能參與進去。
原本李太傅已經不想管一個商戶出身,而且傳言跟謝徵關係匪淺的俞淺淺了,可沒想到羊毛技術竟然不夠詳細,俞淺淺還隱瞞了許多關鍵的細節,所以李太傅被氣笑了的時候,就決定絕對不能放過俞淺淺。
當然,按照李太傅一貫的做派,他是絕對不會直接針對俞淺淺做點兒什麼,就連他手底下的人也是如此,但他可以暗中推動別人來給俞淺淺一點苦頭吃。
所以,李太傅雖然已經意識到俞淺淺的重要性了,但依舊沒打算趕緊將人救出來,正好他查到了齊旻的身份,巴不得俞淺淺在齊旻手裡多吃一點苦頭呢。
至於說李太傅有沒有想過讓俞淺淺死在齊旻手裡,那至少目前是沒有這個想法的,畢竟詳細的技術流程他還沒有拿到手,如果俞淺淺現在死了,魏嚴肯定還要趁機給他潑髒水,打擊他手底下的勢力,羊毛生意也會徹底被謝徵掌握在手裡。
而想要從謝徵手裡獲取羊毛生意的技術,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還容易被政敵攻訐。
所以說啊,眼下俞淺淺這個微不足道的女子,還是活著比較好。
李太傅那邊沒什麼動靜,魏嚴卻不能也跟著沒有任何動作。他可以無視俞淺淺這個商戶女,卻不能任由李太傅真正掌握羊毛相關的技術,因此魏嚴沒有收到俞淺淺的求助,甚至他派過去的人都沒俞淺淺拒絕了之後,他便直接針對起了李太傅私下裡試驗羊毛相關技術的舉動。
同樣的,李太傅也在關注魏嚴這方面的訊息,然而魏嚴本就暗地裡跟謝徵幾人達成了一致協議,又怎麼可能真的搶奪被他看在眼裡的俞淺淺和姜莘莘二人的勞動成果呢?
因此李太傅半點把柄都沒抓到,反而因為魏嚴的彈劾,損失了不少人手,甚至明面上在拍賣會之前,都不能重啟羊毛試驗了。
這麼一來,俞淺淺對於李太傅一黨的重要性,自然不必言說。
公孫鄞被迫身處旋渦中心,哪怕目前只有小皇帝齊昇對長玉別有用心,他依舊擔憂得不行,就連往日有些避之不及的高陽長公主齊姝那邊,他都顧不得許多,主動去接觸了。
而李懷安,原本他就是長玉和長寧的夫子,如今多了個公孫鄞,他可是巴不得長玉身後能多幾方勢力呢,只可惜他祖父李太傅並不願意直接站出來替長玉這個簪花將軍背書。
李懷安想不明白他祖父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只能用男女之別來解釋,公孫鄞卻見不得他如此粉飾太平,直接冷哼道:“你家家學淵源,你師從陶太傅學文也就罷了,畢竟陶太傅昔日教授過承德太子,乃是貨真價實的太子太傅,天下文人莫不希望能拜入他老人家門下,得他指點一二。”
“可你祖父偏偏還為你尋了賀將軍做武師父,別的不說,只說賀將軍本就出身昔日魏相門下,就不是希望你這個嫡長孫能文武雙全說得過去的。”
李懷安就算心裡有些疑慮,又哪裡會輕易懷疑一向待自己慈愛,又對自己給予厚望的祖父呢?尤其在他跟父母都不夠親近的情況,李陘這個祖父那點兒慈愛,幾乎是他對整個李氏心存眷戀的唯一理由了。
所以李懷安根本不信公孫鄞的話,私心裡還覺得他這是在無端挑撥,只是他也不好跟公孫鄞吵嘴,只是認真反駁道:“自小祖父就對我給予厚望,不說我與謝九衡同出一門學文之事,只說當初我若沒有拜入賀老師門下,你覺得賀老師還能有機會掌握兵權嗎?”
李懷安這麼說看起來也沒什麼錯,畢竟這些年賀敬元跟魏嚴之間的關係,明面上沒什麼接觸,而且從結果看來,李陘的確幫了賀敬元一把,不然他也會被當做魏嚴的黨羽,被先帝清算。
如果是換了別人來,今天只會被李懷安反過來說服,可眼下站在這裡的人是公孫鄞,他只是隨意笑笑,沒打算跟李懷安爭辯什麼,“行吧,你既然眷戀親情不願意往壞處想,那我也只希望你知曉真相的那一天,還能有心氣兒重新站起來,畢竟你李文檻,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這一節被兩人默契略過,李懷安先說起了長玉跟長寧姐妹倆眼前的危機:“我聽說宮中傳來一些對長玉不好的訊息……”
公孫鄞從齊姝那裡得到的訊息更加準確和詳細一點,也沒打算給小皇帝齊昇留什麼顏面了,直接說道:“是啊,高陽長公主特意來告知於我,說…陛下有意納長玉為妃……”
李懷安頓時眉頭緊皺,既有對小皇帝齊昇的不滿,也對謝徵十分埋怨:“長玉在林安鎮已經有一個贅婿了,我祖父的意思是,只要長玉坐實了這件事,陛下那邊也絕不會拆散長玉的姻緣。”
公孫鄞當然知道只要長玉跟謝徵之間的婚事曝光,宮裡就絕對不會繼續盯著長玉了,可問題是眼下公開長玉跟謝徵之間的關係,對長玉更加不利,“長玉如今的榮耀跟官職,都是她自己打拼出來,如果因為早年她無意間的善舉,就要失去這些本該是她的東西,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李懷安正是因為考慮到這些,所以才沒有告訴他祖父長玉的贅婿就是謝徵的事情,但長玉原本的身份也是個定時炸彈,稍微透露出去,甚至可能連謝徵一起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