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不說,公孫鄞也就不繼續打聽了,光聽姜莘莘透露出來的一星半點,就足夠他聯想了,而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該糊塗的時候就必須糊塗的道理。
姜莘莘和公孫鄞一起帶著兩個小孩子上課,看起來頗有歲月靜好的味道,可這種平靜也就持續了一個半月的樣子,前線便傳回來訊息,賀敬元跟隨拓在戰場上決一死戰,賀敬元拖著最後一口氣,聽到隨拓確定身亡的訊息過後,只來得及強撐著留下一封舉薦李懷安為司馬的奏摺,便撒手人寰。
齊旻原本還留在京城活動,順便伺機窺探俞淺淺,只是俞淺淺身邊突然多了多層保護,他幾次出手都沒有任何效果,甚至還因為他這種“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做派,讓李陘都覺得他有點兒辜負了承德太子的美名,很有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想要放棄扶他上位了。
而隨著賀敬元戰死沙場的訊息傳回京中,李陘的首要目標就變成了趕緊促成賀敬元的舉薦,他必須在軍中插入自己的人手,培養自己的勢力,所以不遺餘力地扶持自己的嫡長孫李懷安。
而對於魏嚴來說,不管他有沒有跟謝徵等人達成默契,軍中勢力都是他的後花園,決不能容忍李陘一個偽君子文臣來插手,所以李陘有多大魄力扶持李懷安上位,他只會付出更大的代價把李懷安拉下來。
小皇帝齊昇也有別的想法,他當然想要在司馬這麼重要的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手,可一來他並沒有人手舉薦,二來也因為李陘畢竟這些年都幫助他制衡了魏嚴這個實際上的攝政王,在李陘一力堅持的情況下,他也只能妥協。
所以齊昇激動了個寂寞,甚至還有些遷怒被自己賜婚給了李懷安的高陽長公主齊姝。
掌管後宮的安太妃第一時間發現了小皇帝齊昇針對自己女兒齊姝的惡意,所以第一時間反擊,利用魏嚴安插的皇宮裡的人手,直接給齊昇下了毒。
安太妃可是十分清楚小皇帝齊昇身邊到底還是養了幾個能替他試毒的太監宮女,因此也沒想過真的傷害到他,下了毒的御膳剛剛進了齊昇的寢殿,就被一根銀針驗了出來。
這番算計實在是太過險要,一來安太妃用的是魏嚴的安插在宮裡的人,這麼明顯的嫁禍行為只會激怒魏嚴,魏嚴可不是個好相與的,如果單單只是為了警告小皇帝齊昇,顯得太過了些;二來,不管安太妃用的誰的人,在宮中明目張膽的下毒,都是大忌,前朝各方勢力都會喜歡這個藉口來排除異己。
可安太妃還是這樣做了,因為她敏銳地發現如今前朝的風向不對,她雖然對孃家沒有多少感情,可也知道她跟齊姝母女倆如今能有這樣安然的小日子,靠的正是安氏的勢力,所以就算不喜歡當年被家族送入宮中做了嬪妃,如今也少不得為了女兒替家族打算一二。
警告完了小皇帝齊昇的安太妃,早就做好了魏嚴派人前來質問的準備,可沒想到小皇帝齊昇竟然咬牙隱瞞了一切,一點也沒有將差點兒中毒之事洩露到前朝,甚至都沒有來問過她這個明面上把持後宮的太妃。
安太妃也並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因為很多時候一件事如果沒有立刻發作,那一定是被人利用來在合適的時機引爆。
不過,安太妃也十分理解,畢竟眼下賀敬元戰死沙場,他的身後事以及他的繼任者才是朝廷和朝堂之上各方勢力的頭等大事,所以安太妃乾脆將自己專門留下來的那點兒蛛絲馬跡重新清理了一遍,讓自己徹底隱身在後宮和朝堂。
還有長信王府,在失去了長信王隨拓和世子隨元青之後,如今能做主的只有一個以病秧子著稱的“隨元淮”而已,朝廷上下一致認為,應該趁此機會削除長信王府的異姓王爵,以將養身體為藉口,將“隨元淮”困在京城,如此一來,才方便朝廷接手長信王府的崇州軍。
如今邊境三軍之中,有兩軍的將軍空缺了出來,李懷安作為賀敬元唯一的徒弟,又有賀敬元臨死舉薦,還有李太傅一黨據理力保,不止拿到了司馬的官職,還拿到了暫領焉州軍的權力。
但崇州軍卻被魏嚴的兒子魏宣拿到了手。
李太傅依舊覺得自己此番對上魏嚴已經大勝,畢竟凡事從無到有才最為艱難,更何況崇州軍名義上空缺了出來,實際上即便是魏嚴親至,沒個三五年的,恐怕無法整頓出來,畢竟從前的崇州軍幾乎已經成了長信王府隨拓的私人勢力。
長信王府如今只剩了一個繼妃殷氏和一個冒充的隨元淮,殷氏先後失去了親兒子和丈夫,自然把原本屬於長信王的虎符看守得死緊,面對“隨元淮”的威逼利誘那是一點兒都聽不下去,甚至殷氏還失言說出了讓齊旻最為忌諱的秘密:“從小我就教導青兒不要靠近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隨元淮,極有可能是皇孫齊旻!”
“原本我教青兒教得好好兒的,可沒想到等他搬去了前院另居,他慢慢的就被你的花言巧語給哄騙了,生生將你當做親兄弟這麼多年!”
“王爺不願意相信你會對青兒動手,非要說青兒是死在謝徵的手裡,我當然知道青兒的死肯定跟武安侯有關,可我更加知道,罪魁禍首一定是你!”
齊旻也沒想到在這長信王府,殷氏這個看起來連後院都管不齊全的繼任王妃,心裡竟然藏著這麼大的秘密,他倒是不好奇為什麼殷氏當時直接對蘭嬤嬤出手了,想必她原本是要對他出手,只是被長信王給攔了下來。
齊旻也只是驚訝了一會兒,很快就回過神來,他收起了對殷氏最後一點敬意,冷著臉喝問:“虎符在哪兒?若你不交出虎符,我不敢保證殷氏滿門的安危。”
殷氏早就想殺了齊旻,眼下雖然忌憚齊旻的手段,但她依舊覺得若是齊旻想要以先帝皇孫的身份重回京城,奪取皇位,就必須要對長信王府一系做足了情面。不然依照長信王府被迫犧牲了嫡長子隨元淮來保全他齊旻的身份,給了他這麼多年安穩和權勢的背景,朝中無人會支援一個無情無義之君。
所以殷氏只管挑釁:“齊旻啊齊旻,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會把虎符交給你這個殺害了我兒子的兇手呢?”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敢不敢動我殷氏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