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俞淺淺回來的時候臉色並不算好,謝徵跟長玉當然明白齊旻肯定是什麼有用的都沒說,心裡卻更加心疼俞淺淺了。
長玉直接上前拉住俞淺淺的手,斬釘截鐵地說道:“俞姐姐,齊旻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給也沒關係,我們只要他身份是真的,其實也能做許多事了,有東宮印鑑什麼的,也不過是那什麼添花。”
謝徵慢了一步,也跟著附和長玉:“是啊俞老闆,齊旻不說不給對我們來說當真沒什麼損失,甚至寶兒能見到他的父親,對寶兒和齊旻來說,都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們不會留下太多遺憾……”
謝徵果然不愧是古言言情文的男主,這個時候更多的想到的居然是感情方面的問題,逗得俞淺淺不禁失笑。
俞淺淺十分受用長玉和謝徵的安慰,心裡頭那口鬱氣的確隨著她剛剛的笑而消散了沒錯,她反手牽住長玉的手屋裡走,邊走邊說道:“的確,不管齊旻交不交東宮印鑑和崇州軍的兵符,對我們來說都無所謂,橫豎他自有辦法證明他東宮正統的身份,寶兒的身份也有趙詢和當年林安鎮的人能幫忙證明。”
“我真正在意的,是原本在長信王手裡的被他宣稱是偽造的那半塊虎符!”
長玉的確在意自己父母和祖父的清白,可她卻不覺得當年的舊事只能靠著那半塊虎符能證明什麼,“丞相大人還健在呢,我可不相信這些年他什麼都沒做,反正現在他已經是我們這邊的人了,又總是見不得先帝好,俞姐姐,我們有的是辦法呢,你彆著急。”
謝徵也是這個意思。
從前他的確會為了洗清父親身上的冤屈,而焦急不已,也為自己母親當年的“殉情”之舉對一切事件的始作俑者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現在他知道了一切的內情之後,反而散了十幾年來盤旋在他心頭的積鬱之氣跟壓在身上的急迫,他看了看身邊的愛人和摯友,不禁走神想到,或許這就是樹立一個崇高的奮鬥目標的好處吧。
而俞淺淺則想起了魏嚴的遭遇,對於魏嚴來說,當年的他看似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實際上未嘗不是想要置之死地而後生,只是他或許還是低估了先帝的惡臭跟狠辣,沒想到先帝真的會坐視承德太子身死,所以到如今也只能他自己吞下其中最大的苦果了。
想起先帝那個人,俞淺淺不禁面露嫌惡跟噁心的表情,“我始終無法想象,當年的錦城血案,僅僅是因為先帝忌憚承德太子的美名,覺得自己手中的權力被東宮分薄了而搞出來的!”
“尤其噁心他不將女人當人,只當工具來隨意利用、處置的做派!”
“人家戚姑娘跟丞相大人都有默契要準備成婚了,偏生先帝突然橫插一槓,不僅拆散了一對兒有情人,還要讓可憐的戚姑娘給一個能當爹的、甚至可能渾身散發著老人味兒的老頭子當妾!”
“這樣也就罷了,先帝還要把戚姑娘的清白名譽當做籌碼,來制衡丞相!”
“說實話,如果當年是我身處丞相大人那個位置,我或許也不會帶兵馳援錦城,而是聯絡東宮上下直接以承德太子的名義起兵謀事,讓先帝退位做太上皇。”
說真的,俞淺淺越想越覺得這事兒能幹,也越發為長玉的爹孃和祖父、謝徵的爹孃和魏嚴,還有千千萬萬因錦城血案而死的無辜之人感到可惜,甚至對魏嚴還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了。
完了之後,又覺得儒家那些君君臣臣的思想果然厲害,就算對這一套不屑一顧的人,明面上也必須擺出個樣子來,而就算擺個樣子而已,行事之時總要受到這一套的約束。
謝徵聽完了俞淺淺一番話,一開始略微有些震驚,他是真沒想到俞淺淺行事還能如此百無禁忌,可隨後想起他們的那個目標,又覺得俞淺淺會這麼想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但他仔細想過之後,卻覺得自己的舅舅當年未嘗沒有那麼想過,只是權衡之下還是放棄了,“當年錦城的情況十分危急,以舅舅的性子,他應該排除萬難直奔錦城援救承德太子和我爹,畢竟他們一個是舅舅的明主,一個是他的親妹夫,他們不管哪一個人出了事兒,他都會萬分痛心。”
“至於說先帝或許在其中利用戚姑姑來算計舅舅,我卻覺得戚姑姑必定什麼都沒做,她只是被困後宮,被先帝切斷了跟宮外的聯絡,那麼先帝作為大權在握的皇帝,想要利用後宮做點兒什麼,還不簡單嗎?”
“要說我舅舅‘衝冠一怒為紅顏’,雖然我十分信任舅舅對戚姑姑的感情,可我因此更加確定就算舅舅和戚姑姑之間的感情一直沒有變化過,他也不可能做得那麼明顯,所以我倒是覺得當年舅舅突然悄悄返回京城,未必不是想要打先帝一個措手不及,只是其中突然了什麼變故,讓他的謀算落了空……”
謝徵很明顯是覺得他舅舅魏嚴不是沒有想過反過來對先帝做點兒什麼來釜底抽薪,解決當時錦城的困境,只是魏嚴沒有做成,反而沾染了一身腥,成了先帝手中推動一切的棋子。
俞淺淺臉上的唾棄沒有任何遮掩,就連長玉聽明白之後都忍不住嫌惡,“先帝可真是……,他還能算個人嗎?”
三人不想被先帝的惡劣搞心態,趕緊開始說起了正事兒,商量好給李懷安那邊去信,聯手將齊旻推到臺前,為寶兒的將來做準備,就說起了霽州慈幼院的事兒。
霽州有好幾座城池都被北厥人控制超過十年,後來謝徵橫空出世一點一點將舊土收復,他有錢了之後就聽從了俞淺淺和姜莘莘的建議,大肆收養孤兒和獨身的老人,如今很多城池又召集了手巧的婦人和男子織毛衣做工賺錢,霽州雖然冬日苦寒,但白雪覆蓋之下盡是勃勃生機。
最要緊的是,謝徵在魏嚴的配合下,悄悄在霽州當年被北厥人佔領的城池中,施行著土地收歸國有的政策,目前效果還沒有完全出來,但百姓們臉上的笑容增多了是實實在在看得見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