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
房門被人推開,鞋底觸地的聲音在靜謐中顯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越離越近……
漆畫屏風後的熏籠淡吐青煙,在距離垂地幃帳不到幾步的地方,少女輕如柳絮的聲音突然從後透出。
“有話就請直說吧。”
她說話的調子比旁人軟些,似春日暖水緩緩漫過。
劉媼從鼻孔發出一記冷哼,停住步子。幃帳深深,藉著朦朧月色望去,依稀能窺見少女烏瀑長髮下那一截曼妙腰身。
她靠坐在那裡,身形如煙似霧。
像極了戲摺子裡夜半出來索人魂魄的精怪。
劉媼眼底流露出幾分鄙夷,從袖中取出一卷書抖開。
是女誡。
她道,“適才秋菊被老夫人責罰一通,已經回去收拾東西了。這丫頭雖說手腳粗笨了些,可好歹盡心盡力服侍了女郎這麼多年,要走還真有些捨不得。”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少女沒有半點要表態的意思,維持著原先的姿勢不動彈。
天氣尚未完全回暖,堆在身側的被褥還有些臃腫,她一隻手搭在被面上,纖細指尖微微攥了起來……
但這些劉媼都沒注意到。
此刻她心底窩火,暗罵這位女郎就是塊呆木頭,不懂什麼叫驢順坡下。
其實辭盈是懂的。
只不過江聿才幫著把人送走,自己又不是吃飽閒著沒事做,怎會將這樣一個麻煩重新討回身邊?
“阿姆快些唸吧,我今日累了,想早點歇息。”
她快支撐不住了。
這種與兄長偷摸著躲藏著的感覺,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她能感覺到江聿有意與自己拉開距離,避開與自己的肢體接觸。
可即便這樣,依舊有無法忽視的呼吸,噴灑在被子底下的那隻腕側。像被細密的齒梳輕刮過,一粒粒凹凸不平……
“女郎如今越發有氣勢了。”
劉媼不陰不陽地刺了一句,也只能牙癢癢地拿起那本女誡照著念。
辭盈存在感再低,那也是主家女兒,身子金貴。不是他們這些下人能越得過去的,有些事情過了,就是打江家的臉。
二郎君近幾年又得了郎主重視,不看僧面看佛面。
這點,秋菊就是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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