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病弱兄長共夢》第110章 怎知她不是在避着你?(1)

作者:姜粥·7個月前

方樾一進來就聳了聳鼻子。他自幼隨叔父學醫識百草,因此嗅覺比旁人更為出色,很快捕捉到對方衣袍上那絲淡淡的血腥氣。

“你受傷了?”

“入秋仍有蚊蟲煩擾。”

江聿簡單一句帶過,面色自若地與他同案而坐。茶水注入熱氣上浮,在他眉宇間雲遮霧罩。

方樾隔著縹緲雲霧細細觀察他的臉色,問道,“近日身子如何?”

雲州無圍困之憂,南北也暫時太平,是時候回京與韋氏太后等人碰一碰了。因此眼下最大的事就是江聿的身子骨,路鋪平到一半,生怕他中道崩殂。

“應是案牘勞形,又逢秋殺之故,多日來夜裡難眠。”

聽到這話,方樾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往常也是這個問題,但對方說過最多的就是無礙和還好。

反正真看出什麼,也無力迴天。

“寐本乎陰,神其主也。神安則寐,神不安則不寐。其所以不安者,一由邪氣之擾,一由營氣之不足耳。”他取出脈枕道,“將手搭上來我瞧瞧。”

青年摘去手衣,露出骨節分明的手掌,青脈如琉璃,連同那微弱的脈搏,一併隱在薄薄的皮肉下。

身後的燈火半昏半昧,方樾閉目細細探了片刻,眉心愈蹙愈緊,到最後已然變成一個川字。

“怕是不大好了。”

此言一齣,裡側咚地一聲,似有什麼東西撞出悶響。他頓了下,正要轉頭去看,就聽到江聿問。

“此話怎講?”

這話倒像是在問鹹淡幾分一樣。

方樾是知道他書齋裡養了只小狐,因此只當它弄出的動靜,注意力成功收回,氣極反笑道。

“上回你從雲州走時,分明好轉許多,我還道是哪路神仙顯靈了,不過轉眼功夫脈搏衰弱至此,這叫我如何向叔父他們交代?”

說什麼因雲州費心勞神、殫精竭慮,他是萬萬不信的。

江聿從來只做有十成把握的事。

自王氏南渡洛河起,就已是囊中之物。

可眼下這般,方樾確實無能為力,只能嘆了口氣,收回手道,“像你這般弱的身子骨,不寐是大事。我先開幾貼安神助眠的湯藥試一試吧,若不見效,再去觀水寺請人。”

他用藥傾向保守。

不過如江聿這樣特殊的病患,猛藥也怕受不住。

說罷,提筆去寫方子去了。

天光漸沉餘霞成綺,透過半開的直欞窗攏作一束,青年坐在窗下,墨髮流水般漫漾至雪白袖袍,他安靜望著遠處橫越秋空的雁群,目色溫淡渺遠。

描有青藍群山的漆畫屏風微微一動,滿室流動光影中朦朧出一抹纖柔剪影。楚腰衛鬢的妙齡女郎就像活過來的畫中人,浮嵐暖翠,如行山上。

辭盈從適才聽見起,心便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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