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必須離開攝政王府!
至少,要在毒性發作時避開楚望鈞及其耳目。
顧意深吸一口氣,藉著月色悄然出了院子。
才走到外院轉角,眼前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傀儡香的毒性在血脈中翻湧,眼前的景物又開始扭曲,耳邊似有萬千人在哭嚎……
遠處的燈火化作跳動的鬼火,腳下的青石板變成了流淌的血河,廊柱化作森然白骨,花木扭曲成張牙舞爪的鬼影。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卻壓不住耳邊越來越清晰的哭嚎聲。
不遠處突然傳來腳步聲,她踉蹌著躲進花叢,混亂中,半點小心也沒了。
“誰在那兒?!”侍衛的呵斥聲如驚雷炸響。
火把的光亮越來越近,鐵甲碰撞聲讓顧意渾身緊繃。她想逃,可四肢像灌了鉛般沉重,剛一動彈,眼前的世界便轟然顛倒……
“是夫人!”
火把從眼前晃過,顧意聽到那些侍衛的驚呼聲漸漸遠去,“快稟報王爺——”
她閉了閉眼,被額頭流下的汗水蟄得睜不開眼睛。
怎麼辦?今天好像老天爺都不站在她這邊。
當楚望鈞踏著月色而來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眼前人狼狽蜷縮在廊凳上,碎髮被冷汗黏在慘白的臉頰邊。
再往下看,她死死掐著自己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似乎不想讓自己昏過去。
楚望鈞居高臨下注視著她,聲音聽不出喜怒:“深夜裡,這是準備去哪兒?”
聽到楚望鈞的話,顧意恍惚抬頭,眸子裡的焦距卻十分渙散。
是楚望鈞?
她無力晃了晃頭,眼前視線依舊模糊。
她有些分不清現在眼前的是幻境還是現實,不敢開口說話,只能無力地搖搖頭。
楚望鈞眸色漸深。
他注意到眼前人右手在無意識地摩挲、抓握左手腕——這個動作他太熟悉了,記憶中的那個人,每當焦灼時,就會用這樣的小動作控制、緩解自己。
而且,她近些日子確實變得大不一樣,與以往嬌氣的做派大相徑庭。
恍惚中,眼前蜷縮的身影竟與記憶中某個身影微妙重合。
這個念頭剛起,又被楚望鈞強行壓下。
簡直荒謬,他怎麼能一次又一次的這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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