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鈞前腳剛帶著浩蕩儀仗離開端王府,顧意後腳便已換上了一身窄袖勁裝,悄無聲息地從後門離開了攝政王府。
她並未動用楚望鈞的任何人手,甚至刻意避開了楚望鈞安排的所有明哨暗衛,只提前讓右青做好了接應與掃尾安排。
果然不出所料,端王的人馬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攝政王府外圍的關鍵路口都佈下了眼線埋伏。
冷箭從暗處刁鑽射來,顧意身形如鬼魅般閃避,只了略略擦傷手臂。
幸而她早有防備,憑藉著對京城街巷的熟悉和右青在外圍的策應,有驚無險地擺脫了埋伏,迅速沒入了錯綜複雜的小巷深處。
她必須冒這個險。
在這個風聲鶴唳的節骨眼上,端王不惜冒著暴露的風險,派人秘密前往邊境接洽,這反常舉動的背後,必然隱藏著重大圖謀。
這對她而言,是一個不容錯過的機會。
她的目標,不僅僅是順著這條線,摸清端王與北狄接頭的具體物件和交易內容那麼簡單。
她想要的,是更大的一步棋——設法在半途截殺或控制住端王派出的使者,然後李代桃僵,由她的人冒充使者,與端王進行這場“交易”。
唯有如此偷天換日,才能將主動權徹底握於自己掌中,逼著端王在真假難辨的迷霧中,一步步走上她鋪好的絕路。
她瞭解楚望鈞。
楚望鈞受先帝所託,行事講究大局,他需要權衡的事情太多,不會行此詭詐之道。
所以,要實現這個計劃,她得避開楚望鈞。
一路有驚無險,顧意抵達了右青提前安排好的新據點。
推開裡間暗室的門,只見曳落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木椅上,手裡反覆摩挲著他那柄鑲嵌著寶石的彎刀刀鞘,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閃爍,“不容易,難得夫君還記著我這舊愛。”
顧意彷彿沒聽見他話語中的調侃,只對身後的右青微微抬手。
右青會意,立刻將隨身攜帶的輿圖在桌上展開,壓好四角,隨後便無聲地退出了暗室,從外面將門掩上,守在門外。
顧意指尖精準地點在輿圖上標記著北境與草原交界的一處,“端王派了一隊人秘密前往北狄了,此處是通往北狄的交匯要道,若端王真要與人接頭,最為可能在此處。我需要一個人去冒充和他接頭的北狄人。”
曳落刀鞘一頓,指向自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會是我吧?”
“你是最合適的人選。”顧意坦言,目光平靜無波,“北狄人的相貌血統,精通北狄語和草原各部習俗,身手膽識一流。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
“不錯的誇獎,”曳落身體微微前傾,話音一轉,“可我為什麼要替你賣命?”
顧意並不在意他的態度,開門見山道:“我不是讓你賣命,是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曳落嗤笑一聲,眼神銳利,“我又為什麼要和你做這場交易?”
顧意迎上他探究的視線,“因為……如果我沒猜錯,你也恨端王。或者說,恨與端王合作、導致你部族異動的人。曳落,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所以我不會給你更多的好處了。”
曳落瞳孔縮,摩挲寶刀的手指瞬間繃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