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是追蹤到端王派了人秘密北上？”顧意順著他的話往端王身上引，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指尖卻無意識地掐住了掌心，“或許是那隊人馬的活動，引起了邊境騷動？”
“樹欲靜而風不止。”楚望鈞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話鋒輕巧一轉，“不過這些瑣事自有下面的人去操心。今日叫你來，是想讓你出來透透氣。”
他伸手，指尖輕輕點了下她額頭，“你近日一直悶在房裡，臉色都差了些。”
楚望鈞早已察覺顧意近幾日的心神不寧。她雖仍和往常一樣翻閱卷宗、與他商議，但時常走神，眉宇間凝著一抹難以化開的焦躁。
顧意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只是那些卷宗線索繁雜，耗費心神了些，不過也快理清了。”
楚望鈞無聲地將她攬入懷中：“別逼自己太緊。萬事有我在，端王……翻不出什麼浪花。”
他的話語，讓顧意心頭泛起一絲酸澀，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愧疚。
楚望鈞的意圖是防微杜漸，將危險扼殺於萌芽；而她的計劃，卻需要讓這潭水徹底攪渾。
更何況，右青下落不明，如同巨石壓在她心頭。
“我知道。”顧意垂下眼睫，將翻湧的情緒盡數掩下。
“王爺，夫人，北邊急報。”陸培風快步走入，躬身遞上一封密信，“我們追蹤端王那幫人的隊伍……在邊境混亂地帶失去了對方蹤跡。”
“怎麼回事？”
“隊伍進入三不管地帶後，接連遭遇不明身份的騷擾和誤導，我們的人被屢次引開……目前正在全力搜尋，但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上，情況……不容樂觀。”
顧意適時地垂下眸子，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很好，干擾成功了。
楚望鈞派去的人馬行蹤對她而言是透明的，想要暗中做些手腳，擾亂他們的追蹤並非難事。
楚望鈞盯著好多事不好下手。只是不知，她早前秘密派出的另一路心腹，如今能否帶回新的轉機。
楚望鈞道：“擴大搜索範圍，重點排查周邊那幾個最可能的接頭地點。”
“是！屬下這就去辦！”陸培風領命，匆匆退下。
楚望鈞看向顧意，語氣帶著安撫：“邊境地帶龍蛇混雜，跟丟目標是常有的事，不必過於掛心。”
顧意有些心虛的點了點頭，心中負罪感卻如潮水般暴漲。
楚望鈞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硬木書案上敲擊了兩下，“端王雖稱病不出，但其黨羽近日異常活躍，四處蹦躂，不得不防。”
頓了頓，他繼續道，“他若真與北狄某股勢力勾結，引狼入室，後果不堪設想，所以……”
顧意心頭一緊，聽出了其中蘊藏的危險訊號。
楚望鈞察覺到了局勢失控的風險，想要採取手段了。
不能再讓他沿著這個思路深究下去了。
電光火石之間，顧意踮起腳尖，用一個輕柔的吻，壓住了他尚未說完的話，“王爺認真的時候，當真好看。”
楚望鈞顯然未料到她突如其來主動的親暱，身形微頓，即將出口的正事被這溫軟的觸感驟然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