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看見僅剩下半邊身子一身臭味兒,卻仍舊是被萬箭穿膛過的高相,他的眸子甚至仍舊眺望著太陽昇起的方向,好像是看到了什麼亦或者是在希冀著什麼。
“我知道會有人來為高相收斂屍骨,卻沒想到會是姬大人。”岑偉宗仍舊是一身太監官服,哪怕是踩著血海而來但仍舊如同邁步在,隨著三朝皇帝登上寶殿的臺階之上,步伐穩固心靜無波。
“岑大人就不怕言將軍斥責?”想來高相仍然安穩的佇立在這兒應當少不了岑偉宗的斡旋。
“昨夜……”
“他爬行進太清殿的動靜並不小,磕頭叩首的忠誠更是震耳欲聾,岑某做了半輩子奴才一向自詡明哲保身為上,可昨夜……”
“高相的鮮血就揮灑在曾經他揮斥方遒最為風光無限的地方,哪怕……老奴捧著清水擦拭的乾乾淨淨。”
“江山更迭,誰主沉浮。”
“高相大義,老奴維盼大人能……”能什麼?留個全屍嗎?還是能死的爽快一些?好像都已經不能了。
“我會將高相好好安葬,這世間也終究會如他所願。”
不僅僅是如高相所願,也是……
扶搖站在太清殿高臺之上,整個皇宮此刻盡數被鮮血染紅,而他們究其一生也不過追尋一個——“忠”字。
扶搖當初加入虎賁,是為了逍遙是為了爽快,是為了不出手便能享受所有人的懼怕和討好。
是因為言鳳山的花言巧語,是因為他的甘言好辭。
可這裡的人又何其無辜?就因為丟了顧玉?所以就要讓所有人陪葬不成。
玩弄人心者,終究不會落下什麼好結果。
扶搖將高相葬在王樸身邊,原本孤零零的墳頭此刻卻也並不孤單了。
“你們兩個這下不孤單了,吵吵嚷嚷的倒是也能相處愉快。”
“不過不能打架哦,君子動口不動手。”
……
青竹坊。
“狗崽子你給我滾出來!”
青竹君正在房間裡偷偷摸摸的清點財產,“我的老天爺啊!姬扶搖這娘們兒果然是傻的吧??”
“就那破糕點還能賣這麼多銀子??!!”
“那我如果讓林姨多做一些,豈不是……”
“狗崽子!!滾出來!!”
隨著令人驚恐的腳步聲愈發靠近,青竹君嚇得趕緊將銀子收攏進床鋪下,完了完了!要人命的來了!
“我不知道,我不在!!我請假了!!”
“謝淮安說了,如果你要來打我,就讓我大聲呼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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