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6日,下午三點。
米蘭城冬日的陽光顯得有些蒼白無力,卻絲毫冷卻不了這座球場內翻滾的激流。
意甲第20輪,AC米蘭坐鎮主場,對陣亞特蘭大。
積分榜上那刺眼的19輪19分,如同懸在紅黑軍團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賽前最讓羅森內裡們揪心的是那一份觸目驚心的傷病名單:隊長蒙託利沃和鋒線尖刀沙拉維都剛離開手術檯,比爾薩、阿巴特、康斯坦特等人都只能拖著傷腿當觀眾。
首席射手巴洛特利雖然已經戰勝了流感的侵襲,但因為是剛恢復,此戰也只能先坐在替補席上。
空位多得像是牙齒缺失的牙床。
主帥因扎吉手中的牌捉襟見肘,連剛租借過來的新援拉米也進入了比賽大名單。
更令人屏息的,是兩個青澀的名字在首發名單中佔據了兩個名額:
18歲的克里斯坦特,以及……17歲的蕭陽!
更衣室的空氣凝滯著複雜的味道。
消毒藥水、汗液、肌肉貼劑的微辛、皮革保養油的氣息,還有……一種名為期望的無形壓迫感。
“吱呀——”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
因扎吉走了進來,喧譁瞬間停止。
所有目光聚焦在主帥身上。
他腳步不快,臉色比聖西羅冬日的陽光更深沉。
目光掃過,在看到蕭陽時短暫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彷彿一個賭徒在看著自己手中最後的籌碼,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和瘋狂。
“聽著,”九爺的聲音不高,卻輕易穿透凝固的空氣,“外面是七萬六千名米蘭球迷,他們花了錢,花了時間,在這個鬼天氣裡聚集在這裡,不是為了看一場失敗的比賽,更不是為了來聽貝爾加莫人的歡呼……”
他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好像感覺自己說這些都是廢話,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去吧,至少讓他們知道,米蘭還沒有死透。”
因扎吉的聲音落下,如同在凝固的空氣中擲下了一枚沉重的石子。
這句話沒有激昂的吶喊,只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坦白和最後的倔強。
它更像是一種託付,而非戰術佈置。
俱樂部已經給他下了最後通牒:如果這場再輸,你自己辭職吧,不要鬧得太難看……
更衣室一片沉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皮革護腿板偶爾的摩擦聲。
壓力像實質的潮水,湧動著冰冷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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