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生,到底要痛苦到什麼程度,才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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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翎有過兩次人生。
一次被稱做惡魔,一次被喚做天使。
前者啃食他的骨血,讓他憤怒難過。
後者滋養他的心臟,叫他滿心悲涼。
淒冷的夜像是被揉皺了的牛皮紙,包裹在身上能將人悶到窒息絕望。
他抱著麒麟樹一步一步往外走去,月光在他身後留下一地破碎的影子,一片一片的,像是靈魂的縮影。
可那一聲又一聲的咆哮和撞擊卻像是拽緊了腳腕的麒麟鏈,困住他的腳步,讓他寸步難行。
他腳步頓住,指尖死死扣住花盆,指甲翻開在邊緣劃出帶著血絲的爪痕。
有風輕撩他的眼底,泛起的溼潤帶著數不盡的悽輞,他說,“對不起啊,裴肆亦,我不等你了……”
下一刻,腳步踩在地上帶著奮不顧身的瘋狂。
他聽到他的麒麟在身後痛苦嘶嚎,可他不敢回頭。
他怕他一回頭就走不動了。
他怕他一回頭就捨不得了。
這條命已經爛成這樣了,這一生已經走到盡頭了,裴肆亦已經跌進苦海了,他不能讓他更痛了。
麒麟花只要不摘下就不會枯萎,如果他能留下屬於他資訊素的花,裴肆亦往後便都能有資訊素安撫……
這個念頭從那天隔離室出來後就紮根在他腦海,肆意瘋長。
哪怕他清楚麒麟樹只吸收麒麟的血,這個念頭更接近於憑空捏造,卻仍然不顧一切的抓住了這絲所謂的“希望”。
帝國上將從未這樣不理智過,但他是裴肆亦的愛人……
當刀劃過手腕,當鮮豔滾燙的血噴湧而出時,江翎終於笑了。
他迫不及待的將手腕放在麒麟樹的樹根下,期待著麒麟樹吸收他的血液好開出屬於他的花,可血滴在樹根上就像是落在荷葉裡被排斥的推開,迅速滑落後留不下一絲痕跡。
呼吸在一瞬間停滯,剛剛浮現的笑意一瞬間化作崩潰。
他再次拿起刀,對著手腕來來回回的劃了好幾下,洶湧的血浸透了泥土,可麒麟樹仍然沒有吸收哪怕一滴。
昏沉與冷意竄入身體,江翎感到前所未有的的疲累,但他依舊沒有放棄,刀片劃過另一隻手腕時,因為無力,所以他一點一點的割了許久。
直到皮肉翻卷而出,白骨森森可見,刀片才叮噹一聲掉落在地上。
雙手都沒了抬起的力氣,源源不斷的鮮血帶著溫度從身體裡流出,又帶著溼寒從花盆裡漫溢位來。
數倍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陣陣發白,冷汗順著額角劃過蒼白的嘴唇,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世界都開始變得模糊,可他始終沒看見麒麟樹吸收他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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