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從美國開來的遠洋巨輪如期抵達滬市。
就當板垣小五郎摩拳擦掌,準備帶人強行徵收這批物資時,只見這艘貨輪竟在日本軍艦的護衛下,駛入了吳淞口的海軍基地。
他連忙帶人趕往吳淞口的海軍基地,卻被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隊攔在門外。
當他出示軍部簽發的徵收令時,海軍軍官只是輕蔑地掃了一眼:"陸軍的手令,在海軍基地無效。"
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佐川太郎匆忙趕到。
看著海軍陸戰隊已經架起的機槍,他厲聲喝止板垣:"八嘎!你想引發陸海軍衝突嗎?"
佐川太郎見板垣仍不甘心,一把將他拽到僻靜處,壓低聲音道:"我剛收到訊息,憲兵隊、三菱、三井,甚至駐軍都在這批貨裡佔了配額。"
他死死盯著板垣:"現在已不是石川商行的事。你若一意孤行,就是與整個滬上勢力為敵,到時連土原將軍都保不住你!"
板垣激動道:"可這批棉紗若被瓜分,必定大量流入國統區,這是在損害帝國利益!"
佐川太郎臉色驟冷:"板垣君,看來你已經不適合繼續在滬工作。我會向土原將軍申請,將你調回華北。"
在佐川太郎看來,板垣小五郎至今仍在追查千鶴子之死,甚至對滬西的槍殺案窮追不捨,儘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石川弘明的手筆。
可這件事即便鬧到軍部乃至大本營,高層也必定會站在石川弘明一邊。
原因很簡單,石川弘明的價值遠超板垣小五郎。
更何況板垣至今拿不出確鑿證據,這般以下犯上的行徑,在任何派系都不會受歡迎。
如今板垣已經被仇恨矇蔽了理性,繼續留在上海,只會成為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板垣迅速冷靜下來,躬身道:"佐川課長,方才是我失態了。懇請您寬恕,我實在不願辜負土原將軍的期望。請允許我完成任務後再調回華北。"
佐川太郎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板垣,淡淡道:“板垣君,我還是那句話,希望你能專注本職工作。今後,你無權在調動特高課的人手,希望你耗子尾汁。”
遠洋貨輪上的棉紗很快被各方勢力分走三成,林致遠特意為海軍保留了一成份額,其餘則經由黃浦江轉運至租界太平洋貿易公司,再以合法貿易形式轉入石川商行。
雖然這樣做比較麻煩,但中間轉了一手,無論美方還是日方追查,都有轉圜的餘地。
面對如此龐大的棉紗,石川商行確實無法全部運出滬市。
林致遠權衡再三,最終向軍方出售了部分棉紗以掩人耳目,其餘則透過秘密渠道分批運往國統區。
數日後,反應遲鈍的投機客才發現,上海市面上並沒有多出大量的棉紗。這十萬包棉紗要不被日本軍方徵收,要麼被各方運出了滬市。
隨著真相漸明,滬市棉紗的價格開始快速反彈。而此時,林致遠的期貨空單早已在市場最恐慌時悄然平倉,獲利頗豐。
不到一週的時間,滬市棉紡的價格就慢慢回到了以往的正常價格。
得知訊息的吳四寶再次吐血,如果他不清倉的話,他不僅不會虧錢,甚至還會小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