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為頂級貴族首相,全程處處被動,想停戰卻處處被軍方掣肘。
在那些狂熱的好戰分子面前,他這個首相不過是一塊遮羞布,一張用來裝點門面的招牌。
日本的政壇風險極高,文官就是軍方和外國勢力之間的犧牲品,做官就意味著隨時揹負歷史黑鍋。
而且,他和麥克阿瑟以及美軍接觸了這麼多次,比日本絕大多數政客更早看清了一個事實——日本以後都只會是美國扶持的傀儡。
後代子孫即便從政,做出的每一個決策也不是為了日本,而是為了迎合美國。
所謂的內閣,所謂的國會,都不過是佔領當局手中的提線木偶。
他很排斥這種依附美國的政壇格局,近衛作為千年公家貴族,可以被廢除,可以被邊緣化,但絕不能被釘在這樣的恥辱柱上。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稿紙,展開,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遺書。
他並沒有指責麥克阿瑟和GHQ,而是攬下所有的罪責,這是他作為累世外戚,能為皇室做的最後一件事。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毛筆,將遺書端端正正地放在書桌上。
然後,他拿起青木健太留下的瓶子,擰開瓶蓋,從裡面倒出兩片白色的藥片。
他知道這是氰化鉀藥片,吃下去後,幾分鐘就會起效,和吞槍、剖腹相比,還算體面,也符合他的身份。
他拿起一片,放進嘴裡,拿起桌上己經有些涼的水杯,喝了一口,吞服下去。
然後他躺到了榻榻米上,準備體面的死去。
兩三分鐘後,他感覺渾身有些麻痺,視線開始模糊,呼吸變得急促而淺短。
他躺在榻榻米上,望著天花板,大腦裡開始閃過他的一生。
他看到了京都的舊宅,看到了穿著華族禮服的少年時代,看到了在東京帝國大學唸書時的自己。
他看到了第一次拜謁天皇時那種誠惶誠恐的心情,看到了第一次坐上首相之位時意氣風發的場景。
他看到了戰時的那些御前會議,昏暗的會議室裡,軍部的人滔滔不絕地陳述著作戰方案。
最後,他看到了自己的長子近衛文隆,穿著軍裝,向他告別。
他想說什麼,但己經說不出話了,喉嚨的肌肉己經完全麻痺。
呼吸越來越淺,每一次吸氣都像一個溺水者在做最後的掙扎,最終雙手自然攤開在身體兩側,沒了動靜。
半個小時後,一首守在門外的近衛通隆,見裡面這麼久都沒有動靜,再也忍不住,拉開門衝了進去。
看著躺在榻榻米上早己停止呼吸的父親,他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板,身體劇烈地抖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個小時後,GHQ的官員和憲兵抵達近衛宅邸,開始查驗近衛死亡的原因。
他們在書房裡找到了那封遺書,筆跡經比對確認為近衛本人所寫,內容清晰、署名完整,沒有脅迫的痕跡。
於是對外公佈,近衛為了逃避審判,在書房內服毒自盡。
GHQ官員查驗近衛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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