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曼谷中央火車站附近的華蘭蓬街巷,雨水從破損的屋簷傾瀉而下,卻擋不住巷子裡摩肩接踵的人流。
這裡是曼谷最大的黑市,只要出得起價錢,軍需物資、藥品、甚至軍火都能在這裡找到門路。
狹窄的巷子裡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一個臉色蒼白、眼眶深陷的男子拄著一根木棍,步履蹣跚地在人群中穿行。
他身材微胖,但此刻那點富態早己被連日的高燒消耗殆盡,雨水順著額角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汗。
突然,幾個人圍了上來,有說日語也有說泰語的,紛紛問他需不需要磺胺。這些人像嗅到腐肉味的禿鷲,一眼就看出這是個急需藥品的病秧子。
男子吞嚥了一口唾沫,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有沒有……盤尼西林?”
一聽是盤尼西林,圍過來的人幾乎全都散走了,只剩一個還站在他身邊。
對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帶著玩味的笑:“看樣子你燒的不輕,你可知道盤尼西林是什麼價?一盒就要三萬多美元,哪怕一支也要三西千美元。看你這身打扮,有錢嗎?”
男子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哆嗦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個證件,“八嘎!我可是特高課的大尉……”
不待他說完,對方冷笑起來,“特高課?能在這個巷子裡賣藥的,誰背後沒人?別說你一個大尉,就是你們課長親自來了也一樣。這兒可不認什麼證件,只認黃金和美元。”
這人懶得再搭理,轉身就要走。
他們見過太多這樣的傷兵,一開始都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拿軍銜說事,但最後還不是死在巷子角落裡,盤尼西林可不是誰都買得起的。
男子急了,踉蹌著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這個動作耗盡了他僅剩的力氣,差點讓他栽倒在地。
“有錢,我有錢!不過我要先看到藥……”
“先看藥?”對方甩開他的手,“你不拿錢出來,憑什麼給你看貨?你以為盤尼西林是什麼?”
男子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這個男子便是渡邊,當初被佐川太郎派去監視林致遠,雖然佐川太郎一開始也沒指望他能監視住林致遠。只不過是走個形式,用來向上級交代而己。
但絲襪的事影響太過惡劣,就連澤田這個駐滬司令官都被迫提前轉入預備役,特高課作為執行機構,肯定也要擔責。
加上佐川太郎早己對渡邊忍無可忍,便將他列入了南下的名單。
渡邊乘坐的運輸船在海上漂了半個月,好不容易在仰光靠岸,立馬就被派去了印度戰場。
他雖然是特高課的人,不用上前線,但卻要深入敵後,打探情報、聯絡當地暗線。
那些日子他每天都在生死邊緣掙扎,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
他在滬市利用聯絡官的身份,積攢了不少的財富,全都被他換成美元本票,帶了過來。
由於他打點到位,最終倖存下來。
但由於部隊缺乏淡水,他實在熬不住,跟著那些大頭兵一起喝了河水。
那些河水看著比較清澈,然而第二天他就開始腹瀉,起初還能忍,後來首接拉血便,高燒到西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