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曼谷石川商行。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商行門口,車門開啟,高田利雄先走下來,隨即轉身,小心地扶住妻子繪里香下車。
林致遠得到訊息,略感意外,他沒想到高田會把繪里香也帶來了。
繪里香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印花和服,懷孕尚不足三月,身形未顯,但行動間己多了幾分屬於孕中女子的慵懶與謹慎。
高田利雄見林致遠下樓迎接,臉上立刻堆起笑意:“裡香能有身孕,可還要多謝石川君,她一首唸叨著要親自向你道謝,今日冒昧拜訪,還望不要見怪。”
繪里香上前半步,雙手交疊置於膝前,斂衽行禮。
林致遠與她對視了一眼,對方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眼簾低垂,睫毛輕輕顫動,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
林致遠不知道她是真的嬌羞還是害怕與他對視,那晚的事,繪里香作為當事人,怎麼可能沒有察覺。
他面上笑容不變,客氣地招呼:“高田君太客氣了,你我之間何必言謝。請,快請進。”
三人穿過前庭,正欲往正廳而去,高田利雄忽然停下腳步:“裡香自從有了身孕後,對孩子就格外喜愛。聽說美惠子小姐每日都陪孩子讀書?不如讓她去後院坐坐,也好沾沾孩子的喜氣。”
林致遠看了他一眼,知道高田這是有事要單獨和他談,對一旁的僕人吩咐道:“帶高田夫人去後院,告訴美惠子,好好招待。”
僕人躬身領命,恭敬地對繪里香做了個請的手勢。
繪里香再次向林致遠微微欠身,這才跟在僕人身後,踏著碎步緩緩走向後院。
林致遠目送她離開,這才收回視線:“高田君,請。”
二人來到茶室落座,僕人端上茶點後退下,林致遠親手執壺,為兩人斟茶,開始閒談起曼谷最近的局勢。
幾泡茶過後,高田利雄終於放下手中的茶盞,抬起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試探。
“石川君,”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之前石川孝一找我時,就曾透露過,米內大人的侄女千代子小姐一首都在曼谷,不知你和她關係如何?”
高田利雄對林致遠與千代子的關係早有猜測,對方從滬市脫身,帶著千代子母子來曼谷定居,這本身就耐人尋味。
如今米內重新上臺,擔任副首相兼海軍大臣,林致遠還能這麼穩坐泰山,就更加坐實了他的猜測。
林致遠聞言,神色不變:“孝介死後,我本是想帶千代子母子來曼谷散散心。只是沒想到海上完全被美軍封鎖,現在也沒辦法送她們母子回本土,只能暫時留在曼谷居住。”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與高田對視,“不知高田君為何有此一問?”
高田利雄欠身道:“石川君,這次你可要幫幫我!”
林致遠眉頭微挑:“何出此言?”
高田利雄苦笑一聲,也不再繞彎子:“在家族的運作下,原本這次我有望晉升中將。可誰能想到美軍竟然會突然轟炸曼谷。十萬噸物資啊,我費了多少心血才籌措來的。幸虧有一部分存放在地下倉庫,否則就全沒了!”
“軍令部有人拿這個做文章,說我保管不力,以此為由阻撓我的晉升。如今米內大人重新啟復,能不能請千代子小姐幫忙,在米內大人面前美言幾句?”
話音落下,他從懷中取出三張本票,輕輕推過茶案,“這是一點心意,還望石川君不要嫌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