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他換上了一套從黑市弄來的警服,騎著腳踏車朝港區走去。
這裡是日本海軍高官聚集的區域,雖然也遭到過美軍的轟炸,但還算是相對完整。
不過街道上還是隨處可見倒塌的牆壁、燒焦的房梁和散落的瓦片。
即便在半夜,仍有大量因轟炸而無家可歸的人在街頭蜷縮,維持秩序的警察和憲兵三三兩兩地巡邏著,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掃來掃去。
石川蒼介騎著腳踏車,和那些在夜間巡邏的警察沒什麼兩樣。
他來到島田的居所附近,先把腳踏車藏在一堆廢墟後面,觀察了西周好一會兒,確認沒有暗哨或盯梢的人,這才快步走到門前,用力敲了幾下門,隨即閃身躲進旁邊的巷子。
等了一會兒,才聽見裡面傳來腳步聲。
前來開門的是管家,他小心翼翼地拉開門,探出頭朝外喊道:“誰啊?”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管家眯起眼睛,在黑暗中張望了半天,什麼也沒看見。
就當他準備關門的時候,突然一個包裹著石子的紙團從巷子的暗處飛來,“嘭”的一聲砸在門框上,彈落在地,險些砸到他的臉。
管家嚇了一跳,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他猶豫良久,才彎腰撿起地上的紙團。
島田自從下野後,就整天宅在家裡。
一是怕見到以前的海軍同僚,那些曾經在他面前點頭哈腰的人,如今看他的眼神里只有鄙夷和冷漠。
二是擔心別人說他私下勾連,因罪入獄。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在書房裡枯坐,喝悶酒,翻看報紙和聽廣播,偶爾站在窗前望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松樹發呆。
管家自然也知道島田的處境,所以格外謹慎。
他把門關好後,匆匆來到書房。
島田正獨自坐在書桌前,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壺清酒和一個杯子。
他和米內這些從底層打拼上來的海軍軍官,在海上隨艦隊執行任務時養成了飲酒的習慣,這也是他打發時間的方式。
見管家急匆匆的進來,他有些不悅道:“發生了什麼事?”
管家將手中的紙團遞了過去,“閣下,剛有人把這個丟在門口。”
島田面色一沉,眼神里閃過一絲警覺:“八嘎!你想害死我嗎?搞不好暗處就有人一首在盯著……”
還不待他說完,管家己經嚇得跪伏在地,額頭抵在榻榻米上,大氣都不敢出。
島田煩躁的擺擺手,“現在說這些己經沒有用了,拿過來,我先看一下。”
管家連忙雙手將紙團遞上。
島田接過,將裡面的石子取出,然後把皺巴巴的紙鋪平。
他只看了一眼,渾身便猛地一顫,酒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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