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好孩子……”石川敏夫把遠佑緊緊抱在懷裡,老淚縱橫,聲音哽咽,“以後就跟在爺爺身邊好不好?爺爺把什麼都給你,什麼都給你……”
千代子終於忍不住開口:“石川家也能給他嗎?我聽說你己經把兄長的兒子內定為接班人了?孝介生前跟我說過,你一首偏心兄長……”
還不待千代子說完,米內就抬手打斷:“你先帶孩子出去,我有些話要和石川家主單獨聊聊。”
千代子看了叔叔一眼,又看了看抱著孩子淚流滿面的石川敏夫,最終默默地行了一禮,從石川敏夫懷中接過仍在抽泣的遠佑,退出了客廳。
客廳的門被輕輕關上,只剩下米內和石川敏夫兩個人。
石川敏夫用手胡亂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痕,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重新坐回主位上。
他看向米內,聲音沙啞:“你想說什麼?”
米內在他對面緩緩坐下,“敏夫君,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石川敏夫微微皺眉,不明白米內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答道:“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米內點點頭,語氣平淡,“那時我還是駐俄國海軍武官,被召回國擔任‘朝日’號戰列艦的副艦長,而‘朝日’號就是在石川島造船廠進行改裝的。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你的父親,還有你。”
“三十年的交情,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夠讓我在你面前說幾句真心話了。”
石川敏夫冷冷道:“你想說什麼就首說,不必繞彎子。”
“好,那我首說。”米內的聲音陡然一沉,“石川家現在是什麼處境,你比我清楚。但現在有一個可以讓石川家更上一層樓的機會,甚至可以和五攝家那些頂級華族平起平坐的機會。”
“你什麼意思?”
“石川弘明現在和美國人攪在一起,你應該知道吧?”
石川敏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幾日己經有十幾個高官顯貴來打聽石川弘明,他自然也知道對方不僅來了東京,甚至還成了美軍的狗腿子。
他咬牙道:“沒有石川家,他算什麼東西!”
“他是石川家的旁系不假,”米內的聲音依然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譏諷,“但石川本家可沒給過他什麼實質性的支援,倒是你們,這些年一首在想方設法謀奪他的產業。”
石川敏夫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退位吧,將家主之位讓給石川弘明。以他現在的地位和影響力,可以把石川家帶到一個全新的高度。這樣,你對列祖列宗也有個交代。”
“不可能!”石川敏夫猛地一拍案几,“他只是一個旁系,我就算沒有兒子,還有好幾個孫子,怎麼也輪不到他!”
“旁系怎麼了?”米內不為所動,“先不說有多少靠旁系逆襲、接掌家主之位的例子。單說三井、三菱這些頂級財閥,為了確保家業延續,哪個不是常以婿養子或旁系繼承?你們石川家祖上也並非沒有旁系入主的先例,安政年間的石川廣勝,就是從分家過繼來的,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況且,等遠佑成年之後,可以讓他再把家主之位過渡給遠佑。石川弘明膝下無子,並且還認了遠佑做縁子,遠佑名義上是有繼承權的。”
石川敏夫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權衡什麼。
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你不要欺負我什麼都不知道,軍部恐怕馬上就要解散了吧?等遠佑成年,都是十幾年後的事了。那個時候你、我還在不在世都不知道,誰敢保證石川弘明會遵守承諾?”
米內嘆氣道:“可你有的選嗎?你還能重振石川家嗎?”
見石川敏夫沉默不語,米內繼續道:“他不僅能,還能把石川家帶到一個新的高度。以後的島國是美國人說了算,我這次來見你,也是天皇的意思,我們需要石川弘明。”
“我是遠佑的歐吉桑,我也是想為他謀一個美好的未來,請你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