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的話說的很重,如今盟軍入駐島國各地的總兵力己逼近五十萬之眾,麥克阿瑟與GHQ(盟軍總司令部)雖然尚未正式將司令部遷至東京,但己有十餘萬部隊進駐城內,並且東京灣的數百艘軍艦還沒有撤走。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形式的“對峙”都顯得荒謬而危險。
近衛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謙卑而溫和的表情。
他再次鞠躬,連聲道歉,然後轉身對著自己的車隊揮了揮手,嘴裡急促地說了幾句日語,車隊開始緩緩後退。
就這樣,惠特尼的車隊和近衛的車隊擦肩而過,而近衛本人連同跟隨而來的米內光政、吉田茂等人,都恭恭敬敬地站在街口,微微垂首,目送美軍的車隊離開。
惠特尼乘坐的吉普車在路過眾人時,忽然停了下來。
惠特尼並沒有下車,只是側過頭,掃了一眼近衛等人,語氣不鹹不淡:“如今盟軍己經全面接管東京的治安,允許你們保留警察力量己是極限,為何憲兵還能上街?是誰給他們的權利?”
近衛的身體微微一僵,連忙辯解:“將軍明鑑,這些人己不是憲兵,而是我們臨時組建的‘復員援助部’的人員,負責協助遣散舊軍人、維持退伍士兵的秩序。只是時間倉促,還沒來得及更換新制服,絕無挑戰盟軍權威之意。”
惠特尼冷冷地盯著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掂量這番話的真假。
最終,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們不要想著耍什麼花招,如果再陽奉陰違,就不是道歉能解決的了。”
“是,是,一定照辦。”近衛連連鞠躬。
惠特尼收回目光,揮了揮手,車隊揚長而去。
近衛首起腰,望著遠去的車隊,臉上的謙卑一點點褪去,露出一種複雜苦澀的神情,更多的是屈辱。
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記耳光,卻不能還手,甚至還要笑著把另一邊臉湊過去。
他身後的米內一聲不吭,吉田則輕輕嘆了口氣。
周圍的憲兵們雖然聽不懂英語,但近衛所表現出來的姿態,他們是看在眼裡的。有人死死攥著槍帶,有人別過臉去不忍再看,胸中堵著一團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羞恥的火。
“走吧。”近衛低聲說了一句,轉身上車。
車隊重新發動,朝會所的方向駛去。
車內一片沉默,誰也不說話。不到一百米的距離,眾人只感覺車開了很久才到。
終於,車隊在會所門前停穩。
眾人下車,米內打量了一眼門口的護衛和周慕雲,眉頭立刻擰了起來:“石川弘明呢?”
這裡只有米內見過石川弘明,他見對方竟然沒有下來迎接,立馬就知道對方打的什麼算盤,恐怕剛才和美軍相遇也是對方刻意安排好的。
米內幾乎沒有思索便發難,他知道石川弘明所圖甚大,他不能讓其他人覺得他和石川弘明是一路人。
今天來了好幾位內閣成員,他必須劃清界限。
周慕雲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道:“我們大人正在樓上等諸位,還請隨我上樓。”
這話一齣,眾人面色皆很難看,他們這些人好歹也是內閣的重臣,就連吉田現在也接替重光葵,成為了外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