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野將菸頭摁滅在窗臺的石板上,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要不要把竹下今天的來訪,透露給石川家那邊?
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不是因為他對竹下有什麼忠誠可言,而是因為他太清楚這些軍國主義殘餘,尤其是神風特攻隊的瘋狂程度。
西野雖然也混黑道,手上也沾了不少血,但他是個正常人,他怕死,他的手下也怕死。
而神風特攻隊的那些人……西野搖了搖頭,在心裡罵了一句:一群瘋子。
這些瘋子也許拿美國人沒什麼辦法,畢竟美軍的坦克和重機槍不是擺設。但對付他西野鐵太郎,那可是綽綽有餘了。
那些人是真正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拿肉身當武器,開著飛機撞軍艦的事都幹得出來,何況是殺一個黑幫頭目?
更要命的是,從竹下找上門的那一刻起,他就己經別無選擇。如果他不答應,對方很可能會先滅自己的口。
就在他糾結該如何妥善處理這件事的時候,目光無意間瞥見樓下院子裡那幾個正在搬運貨物的人影。
西野微微眯起眼睛,這些人都是從關西逃荒來的。
關西的大阪、神戶因為是戰時軍工的主要產區,遭受的轟炸程度絲毫不弱於東京,同樣是數百萬人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而東京因為入駐了十幾萬美軍,城市要重建,道路要修復,港口要清淤,大大小小的工程遍地開花。
於是,便有了大量的外地人開始湧入東京謀生,其中就包括這些關西來的逃荒者。
這些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只要能填飽肚子,讓他們幹什麼都行。
黑龍會便從市面上選了幾十個看著還算健壯的,吸納入會,充當苦力。
西野盯著那些人看了幾秒,忽然眼前一亮,計上心頭。
竹下要的是“打探訊息、外部策應”,說白了就是當眼線、盯梢。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旦事敗,警視廳和美軍憲兵追查下來,但凡沾過手的人都跑不掉。
他手底下那上百號老人,都是跟著他摸爬滾打多年的心腹,折一個他都心疼。
更何況,如果這些老人被抓後扛不住審訊,把他的老底都抖出來,那才是滅頂之災。
不行,必須找新人去幹。
這些從關西來的逃荒者,簡首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他們在東京舉目無親,社會關係簡單到幾乎為零。
用完就扔,出了事就斷尾,這才是最乾淨的做法。
西野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他走到門口,朝樓下喊了一嗓子。
“黑川,上來一趟!”
不多時,一個身材精瘦、面頰上有道刀疤的中年男子快步上了樓。
這人叫黑川次郎,是西野手下最得力的心腹,跟著他幹了十幾年,忠心耿耿,嘴巴也嚴實。
“社長,您找我?”黑川站在門口,微微欠身。
西野將他招至身前,把竹下要他們加入的情況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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