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沒亮,報童們就抱著厚厚一摞報紙湧上了東京街頭。
東京報紙的發行和國內類似,也是分定點售賣和流動叫賣兩種。
戰前,東京街頭基本都是工人,以定點售賣為主。而現在,無數人因為轟炸無家可歸,流落街頭,報童的身影越來越多。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赤著腳踩在碎玻璃和瓦礫上,卻依然扯著嗓子拼命叫賣。
以前,他們只要賣幾份報紙就能換一個飯糰,但現在東京糧價飛漲,他們要賣幾十份報紙才能換來一份飯糰,並且還是摻著小米和紅薯的雜糧飯糰。
“號外!號外!軍國主義餘孽自焚神廁,麥克阿瑟將軍遇刺內幕!”
“《朝日新聞》特刊,日本苦軍國分子久矣!”
“《讀賣新聞》,靖國神廁的灰燼,是一箇舊時代最後的葬禮。”
“《每日新聞》,GHQ要求放逐所有與軍國分子有關的公職人員!”
……
報童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東京的市民們從破敗的木板房裡探出頭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們只是透過報紙得知昨日石川家要撤牌,但由於警察和美軍的封鎖,大部分人並不知道昨天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現在聽這些報童的意思,靖國神廁竟然被毀了?不明真相的群眾紛紛叫住報童。
米內家宅邸,老管家一大早就來到街頭,把各家報紙都各買了一份。
他抱著一摞報紙匆匆穿過破敗的院落,推開書房的門。
米內坐在書案後面小憩,面前擺著兩個空著的洋酒瓶還有幾壺清酒,他的和服皺巴巴的,頭髮凌亂,,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株被霜打過的枯草。
雖然米內昨日一首都在書房喝酒,但老管家知道,大人根本就沒有醉,只是在用酒逃避,逃避那些他不想面對的問題。
“大人,靖國神廁被毀,麥克阿瑟遇刺,這是今日的報紙。”
正如老管家所料,在他話音落下後,一首閉目看似沉睡的米內睜開了眼睛。他接過報紙,目光在幾份報紙的標題上停留了很久。
“這些瘋子……”他喃喃自語,然後才開始正式翻閱。
《朝日新聞》的頭版,用大號字型印著一行通欄標題:國賊還是英雄?靖國神廁焚燬真相。
副標題是:數千軍國分子暴亂,神廁毀於一旦。
文章的開頭是這樣寫的:“昨日,數千名狂熱的軍國主義分子發動了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暴亂。他們攜帶步槍、手雷、炸藥,衝入靖國神廁,與維持秩序的警察發生激烈衝突。”
“在衝突過程中,暴徒引爆炸藥,不僅有數百警察遇害,還導致靖國神廁起火,最終被化為灰燼。”
文章,還刊登了一張石川敏夫在正殿內撤牌的照片。
照片的構圖很有衝擊力,石川敏夫站在大殿內,背後還依稀可以看到山本七十八的牌位。
米內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才拿起另一份報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