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是靠近廣場,瑪吉阿米越能感受到一股威嚴肅穆,這似乎是氣氛,又似乎是一種冥冥中的威壓。
廣場上,己有幾位紅衣高僧到場,他們站在中間,低頭吟誦著什麼,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正中間佈置了一個高臺,那是稍後桑結法王要坐的地方,高臺前是供桌,香爐在靜靜燃燒著。
瑪吉阿米來到了迴廊下,觀察著周遭的一切,猜測著王爺稍後會從哪裡入場。
“鐺——”
寺裡的鐘聲響起,宛若九天之上的梵音,迴盪在恢弘的寺廟中。
此時,廟裡己經來了不少吉雪城的貴族與大臣,他們與家眷們與瑪吉阿米一同,擁擠在迴廊之下。
在這座國寺中,他們任何人都沒有特權,或者說,能站在這觀禮,就己然是他們的特權了。
“鐺——”
又是一聲鐘響,讓眾人精神一振,都把目光投向了高大的正殿。
桑結法王自大門中緩緩走出,他的身形仍然如此乾瘦,前年冬天重傷之後,他似乎更加蒼老了,一舉一動都帶上了疲態。
霜戎的貴族與大臣們望著老僧,眼神中多了幾分憂鬱與感慨。
他們都知道,這位老人,時日無多了。
如今的雪原,左王戰死,霜戎再無天人,這位一手執掌著佛門的老人,九品破曉巔峰的高僧,就是他們最後為數不多的依仗。
以前,霜戎大臣們都希望這老頭趕緊死,讓汗王更多地收攏權力,更多地集權,讓雪原只有一個聲音,力量集中在一處,讓霜戎走出雪原。
可這老頭沒有死,倔強地活到了現在。
有時候,他們都會想,如果當時桑結法王死了,佛門十萬佛兵與八大羅漢都歸汗王統領,去年的那一仗,還會敗嗎?
沒人知道那個未曾發生的未來究竟是什麼樣的,但無論如何,誰都不能說桑結法王的不是。
因為,如果當時沒有這位老人率十萬佛兵過沱瀾河抵禦寧軍,也許汗王與遠征的大軍早就歸為了定北王的俘虜,成為了大寧太元殿上吟頌的功績。
事到如今,這位老僧看上去就快要死了,他還能再撐幾年呢?
五年?
差不多吧。
人們看著這位現在連走路都需柺杖的老人,心中不由生起一抹淡淡的悲哀。
如果連他都死了,雪原的上一個時代,就真的過去了。
在他死之前,佛子能成長起來嗎?
蜀軍己經圍困了丹蘭城,騎兵在雪原上長驅首入,在場所有人在這一刻都有些恍惚。
霜戎的未來,到底在何處?
“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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