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以前從未打過攻城戰,但他很快就適應了戰場的節奏,五日的攻城大戰,再次讓這座老卒得到了蛻變。
他穿梭在戰場上,一次又一次將傷者拖出危險地區,頭頂是箭雨漫天,他不管不顧,毅然搶救著他口中的瓜娃子們。
蜀軍的撞車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城門,但丹蘭城堅固的城門依舊紋絲不動,門後似乎被什麼封住了。
滾木再次從城頭砸落,守城霜戎士卒們砍殺著先登的雪滿軍,一道道鮮活的生命流逝,城下盡是哀嚎聲。
有三個推著撞車的雪滿年輕士卒被滾木砸中了,一人脖子當場折斷,另一人被砸斷了脊柱,最幸運的那一個被滾木壓住,肩膀與胳膊折了,巨大的痛苦傳來,讓他忍不住痛呼起來。
撞車與滾木擋住了城門,讓蜀軍無法再採取奪門的戰術,老金頂著箭矢,招呼著他們那一伍輔兵,徑首向城門下衝去,他想要將城門下空間清理出來,再救出那仍在痛呼的年輕人。
像老金這樣的入品武夫,體魄相對普通人而言,己經算得上強大,他的眼神更敏銳,能反應天上的箭矢,用刀與盾將其阻攔。
輔兵佟三雙腿忍不住打著擺子,如此戰場對他來說太過危險,他的膽量還遠遠不足以稱得上精兵。
“你們是袍澤,是戰友,今天你不救他們,明天就別指望他們救你!”
老金回頭一望,見娃子們一個個面露懼色,忍不住怒吼道:
“別他娘縮卵子,老子平時怎麼教給你們的,誰敢退一步,老子先斬他!”
平日裡脾氣古怪的伍長,此時更是將暴脾氣發揮到極致,鬚髮皆張,兇狠的眼神彷彿能殺人。
在老金的眼神中,佟三等人強行提起了一股氣,首接將盾牌頂到頭上,向城門下衝去。
高塔上,趙清遙看著這一幕,抬了抬手,看向身旁的繡春衛。
“嫂子,我去!”
夏冰毛遂自薦道。
“不行。”
趙清遙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她不可能允許這小子上戰場。
夏冰又把目光投向了陸姑蘇。
趙清遙在前,陸姑蘇自然不會擅自作主,移開了視線,不去看這少年。
“嫂嫂,我今年十七歲了!”
夏冰高高挺起胸膛,大聲道:
“承和二十年,趙世子十六歲,曾親率八百騎兵,深入北蠻三百里,硬鑿五千北蠻虎豹騎,我夏冰雖不如趙世子,亦敢上戰場一搏!”
夏冰目光堅定,看得趙清遙一怔。
“莫非,嫂嫂覺得我的命,比之趙世子更金貴不成?”
“並非如此。”
趙清遙嘴唇動了動,眼前少年鋒芒是如此強盛,身披銀色甲冑,意氣風發,看著他,就彷彿看到了她那位遠在萬里的胞弟。
不知此時此刻,他是否矗立在烏然城的城頭之上,遙望著北蠻的大好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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