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狗蛋哥他爹病了,他娘賣了家裡兩隻半大的羊,去給他爹請了郎中買藥。
他娘在忙地裡的活,讓他去抓藥,他拿著藥走在路上,剛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就被一個男人搶走了,他去追被打了個半死,在地上爬不起來。
最後被路過的村裡人抬了回來,熬了兩天人沒了,緊接著狗蛋哥的爹也病死了,他們家裡就剩下狗蛋哥的娘和弟弟妹妹。
狗蛋哥他娘報官後,那男人也很快就被抓住了,判了死刑。
而這個搶藥的男人也才17,早年父母帶著他們逃荒到的縣城,可以說在這裡是無依無靠,但是他的父母也在這落腳之後也去了,家裡剩下他和弟弟。
這些年他就靠著打零工和小偷小摸養著自己和弟弟,可開春弟弟病了,他又沒錢給他看病。他求了好幾家,才跟一個鄰居借了一副藥渣,熬了也不管用。
他見弟弟病的實在嚴重,去偷了只雞,但那孩子吃了就吐,於是他就動了弄一副新藥的想法。
這個時候的人,尤其是看不起病的人,他們其實不在乎吃的是什麼藥,到底對不對症,他們想的是有藥吃就行,萬一好了呢。
到了藥鋪外面,他守了兩天,那些穿著體面的他不敢動,年輕力壯的他也不敢動,唯獨狗蛋哥是個半大小子,他仗著年長几分想著搶便搶了,又能耐他何?
卻不想這狗蛋緊追不捨,他眼見著擺脫不了,便想著給他打趴下就能走了。
而他弟弟病了許久,這藥也不知道對不對,反正沒救回來。
等他知道自己打死了人,又害死了個人,這時他弟弟也死了,想著弟弟是因為他打死了人才沒的,這兩條命償了一條,怕弟弟在下面那父子倆欺負,他乾脆就去衙門自首了。
事情結束之後,狗蛋娘帶著小兒子改嫁了,狗蛋的妹妹被留在了他大伯家裡。
狗蛋娘再嫁的那家已經有了兩個兒子,怕是不會再跟她生了,所以她才帶上了小兒子。
這兒子養大了能給自己養老,至於女兒,她承諾每年給狗蛋大伯一年100個銅板,一直到她嫁人,所以她也能留下了。
可狗蛋大伯家裡6個孩子,養她也吃力,狗蛋妹妹就少吃少喝多幹活。
她大哥有空的時候就會拿著東西往鄰村跑,有時候是個地瓜,有時候是山上抓的老鼠蛤蟆被他烤熟了,帶給她。
可在她大哥沒那年冬天那個姐姐也在冬天洗衣服的時候掉冰窟窿裡面沒了。
至於她怎麼知道的這些?那姐姐死了之後,她娘從那戶買來給她大哥配了冥婚,有些事情,她是不想多想的,想多了她就會想到山上那個紅衣女人。
這清末天底下的底層人誰沒苦衷呢?誰又不可憐呢?但誰也救不了誰。
單一個窮,一個情義就拖累了他們的一生,可在一個成熟的封建社會活著沒錢沒東西就很難,而這時的人或許對外都是冷血無情的,但對著自己的至親,又怎麼能真的無情?
對這一切她早就麻木了,去了一趟2020的夏國見識了許多,柔軟了些許的心腸,又因為回到民國而硬了起來。
社會環境越差,想好好的活下去,就要越心狠,她也不能可憐任何人,因為她的處境並不會比別人更好,只是自己沒有看到罷了,她最多能做的是有了能力也不毫無原由的殺人。
就像系統說的那樣,亂世先殺聖母,但每個人殺死的第一個聖母,就是內心中自己的善良和同情心,她的能力承擔不起她的善良和同情心。
她也不是沒善良過,但是善良的代價是自己餓肚子,自己要捱打,善良只會讓她死的更快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