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金鳳攔了輛計程車,直奔嘉寶酒店。
夜色深沉,酒店過了十二點便只開著一側玻璃門,門口懸著的小夜燈昏黃微弱,透著一股年代感獨有的寂寥。
前臺後面的值班室裡,老闆正戴著耳機對著螢幕敲敲打打,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嘴裡還時不時罵兩句,顯然正沉浸在遊戲裡。
掛在門口的迎賓娃娃突然發出機械的“歡迎光臨”,他才不耐煩地抬眼瞥了一下,見是白天跟那群靈異特勤隊一起的女人,便沒多問,又低頭扎進了遊戲裡。
劉金鳳見老闆並不打算說話,她也就沒理會前臺,自顧自地往二樓走。
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二樓走廊的大燈都關了,只留下中間一盞同樣昏暗的低瓦數LED燈,203和204的房門敞著,何不遇、馮靜抱著苗苗,還有了塵大師正站在走廊上,神色各異。
聽見上樓的動靜,何不遇率先看過來,眼睛一亮,立刻熱情地打招呼:“金姐,你怎麼突然來了?”
他這話看似是跟劉金鳳寒暄,實則眼神飛快地瞟了一眼204的方向,心裡想的是:桂花你姑來了!可不是我告狀的!他是真怕被這鬼姑娘捏爆腦袋,他一點都不懷疑她的實力,更不覺得她是在開玩笑。
金桂花在說要捏爆他腦袋的時候非常認真,殺氣十足,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確實沒有動手。
劉金鳳挑了挑眉,自然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卻沒拆臺:“嗯,桂花不見了,打電話也沒人接,我過來看看是不是來這了,她有來找你嗎?”
而此刻正在203和204之間來回穿梭、穿牆而過的金桂花,在聽到劉金鳳聲音的那一刻,飄忽的身形猛地一頓,青灰色的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也顧不上再找那股誘人的氣息來源,雙腳輕輕落地,規規矩矩地從203的房門裡走了出來,低著頭小聲說:“姑,我在這呢。”
“怎麼出來了不跟我說一聲?我這一通好找。”劉金鳳的語氣關切。
“我……我……”金桂花支支吾吾的,一時想不出合適的理由,總不能說自己被這裡的味道勾過來了吧。
何不遇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金姐,桂花可能是覺得你睡了,不好打擾你休息,所以才沒敢說。”
劉金鳳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頭又叮囑金桂花:“那之後半夜出來,一定要給我說一聲或者發個資訊。不然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出來多危……”她頓了頓,硬生生把“危險”兩個字嚥了回去,她出來,危險的只會是別人……
改口道:“就算你本事不小,可要是不知所蹤,我也難免會擔心,到時候到處找你也挺為難的。”
這兩天相處下來,劉金鳳已經摸清楚了金桂花大致的渴求,無非是親情、關懷和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
所以她現在正努力扮演一個合格的好姑姑,哪怕這種“哄人”的活計,她已經很多年沒幹過了。
自從弄死顧缺德和錢有糧,又綁定了系統,她雖不算一直順風順水,卻也不必再對誰低聲下氣,如今這般溫聲細語,倒真有些生疏。
“好的,姑,下次我一定跟你說。”金桂花乖乖點頭,心裡卻悄悄給何不遇記了一筆。
不知道為什麼,她看見何不遇就莫名冒火,總想一拳捶爆他的腦袋。
白天還能安慰自己是太關心姑姑,怕這黃鼠狼精有壞心思,可到了晚上,這份莫名的敵意就更加強烈。
這傢伙以前是不是得罪過她?還是說,他跟害了她的高家有關係?
不過暫時不急,她不想讓姑姑覺得自己是個濫殺無辜的惡鬼,她要做個聽話的好寶寶。
劉金鳳伸手摸了摸金桂花的腦袋,指尖觸到的皮膚帶著一絲涼意,金桂花很是受用的蹭了蹭。
劉金鳳又拍了拍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轉頭問何不遇幾人:“你們這裡的事還沒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