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朗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旋即又看向她試探:“那夫人,你生氣嗎?”
“若是真的,我自然生氣。”劉金鳳說得直白,潛臺詞就是都是假的,我氣什麼?
姬朗星沉默片刻,再度開口:“那若是真生氣了,會如何?”
劉金鳳抬眸看他:“很多事我都不會生氣。一旦動了怒……我怕,我就不是我了。”
劉金鳳這話落下,姬朗星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震驚,遠比方才看見彈幕說他被戴綠帽、替人養孩子時還要錯愕。
什麼叫生氣了就不是自己?難道一動怒,就會變成另一個人?
細細一想,又並非沒有可能,畢竟那些憑空出現的彈幕,本就不是凡世間該有的東西。
他定了定神說:“多謝夫人解惑。只是夫人……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劉金鳳卻輕輕一笑,伸手搭在他的肩頭,語氣親暱又自然:“你我是夫妻,夫妻一體,何必言謝,至於為什麼,夫君是生意人,有些事情不必我說的太透徹。”
四目相對,心照不宣。
這次系統在劉金鳳的吩咐下沒有進入待機狀態,等她換好柔軟的新寢衣跟姬朗星躺床上後,他的生意在她識海里響起:“我也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嗎?”
劉金鳳將腦袋深深埋進姬朗星溫熱的懷裡,悄悄對著系統翻了個白眼回道:“我這不是怕他偷襲我嗎,他今天狀態明顯不對勁,顯然這幻境不僅是對我下手了。”
說完,她還下意識地用臉頰輕輕蹭了蹭對方的胸膛,這個姿勢讓她覺得舒爽又放鬆。
系統又問:“你怎麼知道這種時候彈幕會消失?”
“猜的,小說裡面不都有隱私保護嘛。”劉金鳳語氣平淡,“不過也沒什麼價值,這幻境裡到處都是它的耳目,這麼做,不過是給姬朗星暫時排除干擾罷了,而且他這妖極其傲慢,若是連這種事都要被人看,那你說他恨不恨?而且……哪怕是結束了才能看到彈幕,那他也會覺得被冒犯的,畢竟如果不是一直監視,如何能夠立刻出現彈幕?”
姬朗星察覺到懷裡的人輕輕蹭動,身形微僵,臉色古怪但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收緊手伸到下面拍了一下,然後閉眼假寐。
他此刻也已經摸清了規律,那些詭異的彈幕,除了在他更衣、處理私密之事時會暫時消失,其餘時刻幾乎如影隨形,尤其是在他和劉金鳳近距離互動時,更是刷屏得瘋狂。
比起劉金鳳眼前那些五花八門的死亡預告,他自己眼前的彈幕,都在不斷強調他被劉金鳳羞辱、被欺騙、被當成傻子玩弄,字字句句,都在挑動他的怒火與自尊。
姬朗星心底其實從一開始就很清醒。他本能地不信那些彈幕,也不曾全然信過劉金鳳,至於那兩個孩子究竟是誰的,他更是半點都不在意。
他的邏輯很簡單:
如果彈幕說的是真的,那愚弄他的人,就是劉金鳳。
如果彈幕說的是假的,那在背後耍弄他的,便是操控這彈幕的存在。
左右都是有人在設局看戲,他不過是被推到檯面上的棋子。
信與不信,根本沒有區別。
而且雞朗星的底色是傲慢的,面對那些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躲在虛無之中、高高在上隨意評判他命運、將他的人生當作談資的存在,他從心底裡排斥。
相較之下,他反倒更願意相信眼前的劉金鳳。
哪怕滿屏滾動的都是對他的讚美之詞,將他捧得再高,可只要讓他意識到,自己不過是被人當作猴子一樣圍觀、取樂、擺佈的玩物,他便絕不會對那些幕後之人有半分好感。
也正如劉金鳳所想的那樣,高傲者的自尊不容侵犯,比起看起來可控的後宅婦人,他更忌憚這莫名其妙的彈幕,有存在在窺探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