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娘子請坐。”
庒廚娘上了茶,張氏抿了一口後,便直說來意:“妾身前來,是有一事有求於裴夫人……”
張氏說完這句,眼神還有幾分掙扎,似鼓起很大勇氣,才再次開口:“妾身聽邵御史的夫人提到,裴夫人會風水一術。不知,能否幫我看看?”
“略懂一二,張娘子不妨說說。”
“不瞞裴夫人,妾身……近半年來,夜夜難以安枕。”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每每入睡,便噩夢纏身,光怪陸離,醒來後心悸不已,渾身冷汗。白日里便精神恍惚,心神不寧。
請了郎中來看,也只說是思慮過甚,開了些安神的方子,卻並無多大效用。”
陸逢時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不過目光卻落在張氏身上,她身上纏繞著一股極淡的陰濁之氣,但是不重,應不至於日日噩夢。
她繼續聽張氏訴說:“起初只當是自己身子不濟。可後來,我房中的一個自小服侍的婢女,因守夜才在我外間榻上歇息,竟也連連驚呼夢魘,白日里萎靡不振。這,這才讓我覺得有些古怪。”
她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母親也悄悄請過一兩位僧人道士來看,有的說是衝撞了陰煞,做了法事,卻依舊如故。
“有的,含糊其言,聽也聽不懂。妾身實在是,被這夢魘折磨得心力交瘁。
“聽聞夫人曾為邵御史家解難,這才厚顏上門,懇請夫人慈悲,能否屈尊至寒舍一看?看看是否是家宅佈局有何不妥,或是,或是當真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陸逢時頷首:“張娘子既信得過我,那便隨你去看看。只是,能否化解,尚需到了地方才能知曉。”
陸逢時隨著張氏來到文府。
文御史家是典型的官宦宅邸,規整中透著清雅。
張氏所居院落位於府邸東側,頗為安靜。
還沒踏入張氏居住的主屋,陸逢時就感覺到了一股與外院截然不同的陰冷之意。
如同置身於不見天日的古井深處,帶著隱隱一股陳腐的怨懟感。
等到了屋內,這感覺更明顯。
“裴夫人,便是這裡了。”
張氏引著陸逢時進了內室,神色間帶著期盼與不安。
陸逢時頷首,走入屋內,目光沉靜地掃視著整個房間,佈局傢俱擺放並無衝煞之處。
她緩步行走,靈識鋪散開來,細細感知。
最終,她的腳步在靠牆放置的一個紫檀木雕花衣櫃前停了下來。
那股陰寒溼氣的源頭,正是從這個衣櫃隱隱透出。
“這個衣櫃……”
陸逢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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