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
章惇冷笑,“如今已是圖窮匕見!官家態度曖昧,舊黨殘餘未清,新黨內部亦有雜音。不用猛藥,如何震懾群小?按我說的去做,手腳乾淨些。
“記住,我們要的不是他們立刻改口,而是在關鍵時刻,說幾句模稜兩可,引人遐想的話!
“只要埋下種子,自會有人替我們讓它開花結果!”
裴府中,夜色已深。
陸逢時並未入睡,在內室床上盤膝調息。
孕肚圓隆,靈力運轉時需格外小心繞過胞宮,但蘊神珠溫養下,她的神識依舊清明敏銳。
方才裴之硯將日間變故與擔憂盡數告知,她雖面色平靜,心中還是忍不住推演此事接下來的發展節奏。
章惇一定不會坐以待斃。
真苦主的存在,此刻已成他心頭刺。
他會如何拔刺?
直接滅口?
難度太大,且易留把柄。
她覺得最有可能的是重新制造別的髒東西潑他們身上,乃至反咬一口。
她緩緩收功,睜開眼。
燭火下,裴之硯正就著燈火檢視陝西路最新送來的幾份普通軍務文書,側臉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有些冷峻。
“硯郎,”
她輕聲開口,“沈郎中那邊,需再遞一句話。”
裴之硯抬頭看她。
“讓他提醒那兩位苦主,無論何人接觸,許以何利,或是威脅,都只需牢記四個字,據實而言。此外,請沈郎中設法,將苦主挪去皇城司,章相的手再長,也不敢伸向宮中。”
裴之硯放下文書,走到床邊。
“放心,此事我已有安排,你如今身子越發的重了,少思少慮,這些我一定能妥善處置的。”
“好。”
人證物證需要她快速傳遞保護,她或能憑著這一身修為優勢,提供幫助。
但現在已經是到了雙方拼智力權謀之時。
這點,裴之硯比她在行。
且他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當夜沈郎中府邸側門悄然駛出一輛青篷馬車,在寂靜的街巷中七拐八繞,最終沒入皇城司府衙。
馬車內,正是蒙奇護送進京的兩名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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