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硯……”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閃爍,卻不再是之前那種急於撕咬的暴怒,而是記恨。
這個年輕人,壞了他一招大棋。
來日方長。
他緩緩坐下,對肅立一旁的幕僚道:“告訴底下的人,張綸案,依官家旨意辦。文府那邊,暫且不必盯得太緊。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三司會審很快根據御前口諭和完整證據定讞。
張綸恕罪並罰,判斬立決,抄沒家產。
陝西路數名與之勾結、失察的文武官員被革職查辦。
處置結果明發天下。
一時間,邊鎮震動,風氣為之一肅。
裴之硯主理的軍部改革,走出了第一步,且是十分成功的第一步。
此案定論後,已是八月初。
陸逢時的產期愈發臨近,腹部高高隆起,行動越發不便。
裴之硯因張綸案了結,在樞密院壓力稍減,歸家後,心思便更多掛在了妻子身上。
這日傍晚,兩人在院中散步。
木槿花已近凋零,園中換了金桂飄香。
“事情總算了了。”
陸逢時扶著腰慢慢走著,“章相此次受挫,怕是不會甘心。”
“嗯。”
裴之硯小心攙扶著她,“他暫且偃旗息鼓,是在積蓄力量,尋找新的時機。不過經此一事,官家心中應有桿秤,朝中明眼人也看得清是非。我們只需本分做事,謹慎提防便是。”
他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圓潤的腹部,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眼下最要緊的,是你和孩子。
“產期就在下月,穩婆、奶孃、藥材我都讓陳管家和蘇媽媽備妥了。你可還有哪裡不適?”
陸逢時搖搖頭:“一切都好,這小傢伙近日動得歡。”
她說著,臉上泛起溫柔的笑意。
那是屬於母親獨有的光彩。
裴之硯心中湧動著一股混雜著慶幸與後怕的暖流。
慶幸能護得住妻兒平安度過這場風波,後怕的是若稍有差池……他不敢深想。
“阿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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