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後,裴之硯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
窗外月華如水,他卻無半點賞月的閒情。
張綸案雖了,但秋闈在即,西北邊情依舊不穩,朝中暗流從未停歇。
章惇的暫時退讓,更像是猛獸捕食前的匍匐。
他必須利用這短暫的平靜期,將軍務整改的條陳進一步落實。
同時,為可能到來的新風波,做更周全的準備。
他提筆寫下幾行字,是給李格非的私信,感謝他在此案中的鼎力相助,並委婉提醒西北局勢複雜,萬事需倍加小心。
另有一封給蒙思。
讓他密切關注汴京與陝西之間的人員異動。
信剛封好,承德在門外低聲道:“家主,宮中有賞賜下來,說是官家念及夫人孕期辛勞,特賜中秋節禮。”
裴之硯微微一怔,隨即起身:“我這就去接旨。”
賞賜不算特別豐厚,是些精緻的宮餅、時鮮瓜果、以及兩匹柔軟的宮緞,
在張綸案剛剛塵埃落定,秋闈主考懸而未決的當口,官家單獨賞賜裴府,其中蘊含的意味耐人尋味。
裴之硯恭敬謝恩,送走內侍。
回到房中,陸逢時還未睡,正就著燈看一本育兒的古籍。
“官家賞了東西來。”
裴之硯將禮單給她看。
陸逢時瀏覽一遍,輕輕放下,眸中若有所思:“在這個時節,官家心思,愈發深了。”
“是啊。不過,既是賞賜,我們安心受著便是,你如今只管養好身子,外面的事,有我。”
腹中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彷彿在回應父親的承諾。
夜深人靜,燭火噼啪。
裴之硯將禮單仔細收好,吹熄了大部分燭火,只留床邊一盞。
他脫了衣裳,側身躺下,手臂習慣性環過陸逢時,掌心覆在她隆起的側腹。
那裡,又傳來一下輕微卻有力的動靜,隔著薄薄的寢衣,傳遞著蓬勃的生命力。
“小傢伙今日格外精神。”
他低聲道,語氣裡帶著即將為人父的驚喜與溫柔。
陸逢時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一同感受著那份悸動,嘴角噙著笑:“許是知道今天過節,湊熱鬧。”
兩人又說了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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