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判官乃朝廷棟樑!若是出了事,就憑我無緣無故找到來到我的直舍,便是第一嫌犯。此等風險,我如何能擔?”
岑象求試圖做最後掙扎,“況且,我便是要交接,也找到裴之硯的頭上去。”
總之這一步,只要他踏出去,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此香非凡物,無色無味,燃後無痕。只會讓人精神恍惚幾日,查不出緣由。”
尊使語氣淡漠,“你離任在即,便不是公務交接,找他說上幾句話,也無人會疑有他。況且……”
他話鋒一轉,那股陰寒驟然加劇,直透岑象求骨髓:“岑戶郎莫非是覺得,你遠在京城的家眷,已然安全了?需知,京城也並非淨土。”
“禍及家人”四個字如同最後的喪鐘,在岑象求腦中轟鳴。
他想起先期抵達京城的妻子和兒孫,所有的堅持在瞬間土崩瓦解。
他看著那截小小的黑香,彷彿看到自己良知與仕途一同被焚盡的未來。
書房內死寂一片。
唯餘他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他頹然癱坐在太師椅上,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
“……好。僅此一次,過後,兩清!”
尊使兜帽微動:“自然。岑戶郎是識時務者。”
話音未落,斗篷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只留下那冰冷的香爐,以及一個被徹底拖入深淵的靈魂。
岑象求獨自坐在黑暗中,望著那點黝黑。
突然,他發出一聲混合著無盡悔恨的恐懼和嘆息。
翌日,卯時三刻。
漕司衙署內已陸續有官吏到來,空氣中瀰漫著清晨的墨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
裴之硯如常踏入自己的直舍,剛坐下不久,便聽到門外傳來一聲輕咳。
抬頭一看,竟是即將離任的副使岑象求站在門口。
他今日穿著一身略顯正式的深色常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疏淡笑容。
“裴判官,來得這般早,勤勉可嘉啊。”
裴之硯心中微訝。
他與這位岑副使雖然同衙為官,但因對方即將離任,且自己初來乍到被有意邊緣化,兩人幾乎從未有過私下交流。
此刻對方主動來訪,著實有些意外。
他起身還禮:“岑副使言重了,快請進。”
承德上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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