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迎上姚氏急切的目光,語氣平穩如常:“明面上一切照舊。
“鄭判官在漕司,該做什麼還做什麼,莫要讓人看出異樣。您在內宅,也依舊與各家夫人往來,只作不知。至於我和外子,初來乍到,四處走動熟悉風物,再正常不過。”
“那暗地裡?”
“暗地裡,磚窯場和老吏吳柏這兩條線,我們來查。”
陸逢時道,“那磚窯既與濟物堂、沈家都有關聯,又看守嚴密,內中必有蹊蹺,需得親自過去看過才知端倪。吳柏此人,是關鍵證人,找到他或許能問出當年香料檢驗的實情。”
她略一沉吟,繼續道:“沈府內部,還需鄭夫人多加留意。”
好在姚氏素日里就經常去探望沈夫人,倒也不用擔心因此露了什麼馬腳讓霍青察覺。
姚氏立刻點頭:“我明白。
府內和各家女眷這邊的訊息,我會留心。只是,那磚窯場看守嚴密,裴夫人要如何探查?是否需要夫君設法調開…”
“不必。探查之事,我自有辦法。”
鄭遷現在調動,恐會打草驚蛇。
裴夫人雖然沒有細說具體方法,但那份篤定,讓姚氏莫名心安。
她也意識到,裴夫人所說的辦法,恐怕不是尋常手段,聯想到那枯木復生的情景,她心中更是多了幾分底氣。
“好,好!都聽裴夫人的安排。”
姚氏用力點頭,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到實處。
陸逢時見她情緒穩定下來,才端起茶杯,語氣放緩了些:“鄭夫人也請寬心,既已決定動手,便不必再終日惶惶。謹慎些,一步步來便是。”
在鄭府吃過午飯,約莫申時,陸逢時才回來。
換了身居家的淺碧色襦裙,剛在書房坐定,便聽廊下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裴之硯推門而入,眉宇間帶著倦意。
見陸逢時坐在暖榻在寫些什麼,神色沉靜,眉眼柔和。
“看來鄭府之行,收穫頗豐。”
來安將一件深色直綴拿來,裴之硯換上後,也在暖榻上坐下。
他細看,陸逢時在畫脈絡圖,旁邊還有簡短的標註,霍青這個名字,被她圈在最中間。
“姚氏都說了?”
陸逢時擱下筆,將在鄭府的談話內容說與他聽。
他眸色微深,指尖點在濟物堂和磚窯場上:“與我這邊查到的都對上了。
“沈家近二十年,以近乎白送的價格,‘處理’了十一艘大型海船給濟物堂,總價超過兩萬兩,作價卻不足二百兩。
“如此多的舊船,若真如賬目所載拆解變賣,所需場地,人工也不是小數目,且必然留下痕跡。但若未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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