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開封府那位判官,究竟查到了些什麼,讓官家這般。
莫不是趙元仁交代了?
兩人短暫交換的那個眼神,沒能逃過龍椅上趙煦的餘光。
他心中冷哂,知道這番人事任免的敲打,已然起了作用。
要的,就是他們這般猜疑不定。
退朝後,呂大防抱著笏板不疾不徐地走出大殿,範純仁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而劉摯,一臉不虞的悶頭走著。
他腳步又快又重,官袍的袖擺被他帶起一陣疾風。
路過兩人時,一個眼神也沒有,率先走出宮門,登上了自家馬車。
車廂內,他陰沉著臉,胸膛微微起伏。
官家今日駁回,反而提拔了那個與強硬的彭汝礪。
他雖然不是官家近臣,但行事素來強硬,與他打交道時,他也是頭疼。
這訊號再明顯不過。
更讓他心緒不寧的是,趙元仁在大牢裡,究竟吐露了多少?
裴之硯那條瘋狗,會不會已經咬住了某些要命的線索?
他必須立刻清理,有些線,不能再留了。
與此同時,稍慢一步的呂大防與範純仁並肩而行,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直至周圍官員稀疏,呂大防才目視前方,彷彿自言自語般低聲道:“範相,今日之風,似乎有些轉涼啊。”
範純仁腳步未停,面上依舊是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樣,同樣低聲回應:“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添件衣裳,謹慎些總是沒錯的。”
他話鋒微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只是,這衣裳若是穿得太多,裹得太緊,怕是……也不利於行動。”
呂大防眼皮微微一跳。
範純仁這是在暗示他,清理手尾可以,但動作不宜過大過急,否則反而容易暴露更多。
他微微頷首:“範相所言極是,是該……斟酌著添減。”
兩人心照不宣,在宮門外拱手作別,各自登車回府,面上平靜無波,卻都繃緊了神經。
呂大防更是直接問隨行的心腹:“遞去寶慈宮的信還沒回復?”
心腹低聲回道:“相爺,寶慈宮那邊,依舊沒有訊息傳出。遞進去的信,如同石沉大海。”
呂大防眉頭鎖得更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陰雲般籠罩心頭。
太后久不露面,連心腹遞信都毫無回應,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莫非,太后鳳體真的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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