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畫前,手指在畫中山石處輕輕一按,注入一縷獨特的法力。
牆面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狹窄階梯通道,陰涼氣息撲面而來。
密室內,四壁鑲嵌著黯淡螢石,再往前走,便是一方案桌,上面是尊使牌位,牌位前是一個小型的香灰壇,右手邊放著一盒黑香。
他將黑香點燃,燃燒的煙霧在牌位前形成了鬼首形狀,尊使的聲音從牌位裡傳來:“事情辦妥了?”
傳出的聲音男女莫辨。
慧明躬身,姿態比在宮中面對帝后時更加恭謹,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狂熱。
“回稟尊使,弟子幸不辱命。陰陽竊脈陣已在宮中落成。”
他頓了頓,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和盤托出,“只是,那步鷙雖盡心,畢竟修為有限,且他未曾接受聖教洗禮,是以埋設啟用時火候略有不足,只是陣力初顯時稍欠精純,威力未及預期。”
“不過,脈絡已然貫通,根基已固,如潛流暗湧,只待香火願力持續澆灌,假以時日,必能悄無聲息侵蝕國運根本。”
這番稟報,既表了功,又為陣法異常找到了合理解釋。
更顯得他洞察細微,非那等只知報喜的庸碌之輩。
鬼首形狀的煙霧微微扭動了一下,尊使的聲音沉默了片刻:“陣法只要正常啟動便好,些許瑕疵,無礙大局。此陣貴在潛隱長久。步鷙之事,你自行斟酌。”
慧明心頭一鬆,知道這關算是過了,忙道:“尊使明鑑。弟子亦作此想。步鷙雖有不足,但其異聞司供奉身份尚有大用,近日其更因擒獲可疑之人,頗得司內信任,此正是長久之計。”
“嗯。”
尊使不置可否,轉而問道,“宮中,那皇帝與皇后氣色如何?葉歸塵可有異動?”
慧明回想昨日法場景象,謹慎答道:“皇帝趙煦面色蒼白,氣息虛浮,葉歸塵寸步不離,以靈力為其疏導,可見其龍體確已不堪。皇后孟氏雖有孕相,但眉宇間隱有倦色,似為胎兒所累,心神不寧。葉歸塵昨日心思皆在皇帝身上,於法事並無特別關注之態,料想未曾察覺。”
“好。”
尊使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絲,“趙煦命數將盡,乃天助我也。孟氏腹中胎兒,關乎趙宋最後一絲強韌氣運,務必確保陣法穩步侵蝕,待其瓜熟蒂落、氣運由內轉外之機,便是陣法徹底反噬、掠奪國本之時。”
“弟子明白!”
慧明都跟著激動起來。
“你做得不錯。”
尊使難得給予了一句肯定,“北地聖壇已感應到此處‘陰釘’落位之波動。且安心維持陣法運轉,密切關注宮中動向,尤其是趙煦性命與孟氏胎相。待大事成時,聖教不會虧待有功之人。”
北地聖壇!
慧明心中一凜,隨即湧起更大的激動與野望。
他果然沒有猜錯,尊使之上,還有更高層次的存在,若是能搭上話,是不是就不用每次都要這尊使轉達了?
這位尊使,他見過一面,雖看不清臉,可他感覺那人的修為氣息,其實比自己高不了多少。
他能當尊使,自己為何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