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立刻發問,“可是你行動前兩日,在住所見的那人?”
然而說完,步鷙就有些後悔了。
他怎麼能求這個女人?
她是玉瑤最想要殺的人,是玉瑤最恨的人啊。
但後悔的同時,他又心驚。
原來他的所作所為,這麼早就落入他們眼中,而他們一直隱忍不發,便是要看他究竟要做什麼。
他還自以為隱瞞得很好。
還每月十五都去城外祭奠“亡妻”,用來迷惑他們,而他們卻根本就沒有上當。
陸逢時神色平靜。
她看得出來,步鷙的懊惱,但他內心深處同樣驚惶。
沒有再追問“她是誰”,此刻逼問只會讓步鷙更加警惕,封閉內心。
她轉而順著步鷙洩露的情緒,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語氣,緩緩說道:“你行事縝密,潛伏兩年,每月十五出城祭拜,掩護得天衣無縫。異聞司最初確實未曾懷疑。”
步鷙身體一僵,灰敗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直到你行動前兩日,在甜水巷住所,見了一個人。”
陸逢時語氣不變,目光卻如冷泉,鎖住步鷙的每一絲反應,“那人遮掩周密,連趙供奉都未能看破。自那之後,你便加快了宮中佈局,直至昨日動手。”
步鷙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他們連這個都知道?!
趙啟澤……原來那天他並沒有完全甩開跟蹤!那玉瑤她?
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他。
對方知道的遠比他想象的要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說過了,是我的仇人逼迫我這麼做的!”
“是嗎?”
陸逢時微微挑眉,向前踏了半步。
“你甘冒奇險,潛伏兩年,行此大逆,事敗被擒後,第一時間所思所懼,竟不是自身形神俱滅之禍,而是一個含糊的她。若我猜測不多,她是一女子吧?”
步鷙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句話刺穿了最後一層自欺的甲冑。
他臉色由灰敗轉為一種死寂的青白,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只是死死盯著陸逢時,眼中翻湧著驚駭、絕望,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被徹底看穿的頹然。
陸逢時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抽絲剝繭般的銳利:“你每月十五,雷打不動前往城外荒墳,祭拜的‘亡妻’,怕只是個幌子。真正的牽掛,是那位讓你不惜背叛朝廷、潛入宮闈、甘為棋子也要維護的女子。
“她,才是你真正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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